【张老师谈教育】她说：“我为了遇见自己、为了战胜自己才来到哈佛。”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张老师（张云腾）  

2025年9月开学的美国英国大学申请陆续揭晓录取名单中，针对新西兰许多非牛剑、非“哈耶普斯麻”、非心目中名校不读的学子们，期待琴娜娜（Keum Nana）的故事能为大家带来一些启示。

《读大学，读什么？怎么读？》，一本哈佛和MIT双录取名校生写的书，如果你以为这是一个关于成功、欢笑和掌声的故事，恰恰相反，这是一本充满了泪水、跌倒和失败等情节的书。

2012年我第一次在本专栏推介这本书，标题是《名校歷险记, 琴娜娜的“哈佛余生启示錄”》，后来的增修版标题则强调“她为了遇见自己、为了战胜自己才来到哈佛”。琴娜娜的成长故事峰回路转，至今我已经是第14年关注她的状况，因为琴娜娜的真实故事涵盖了亲子关系、生涯规划、专业选择、留学生活等许多层面，甚至还应该从心理分析的观点来看待其中的某些教养问题。

琴娜娜在哈佛，她绝非顶尖名校生那种风光无限、光彩照人的典范，这是一段“非天才”在哈佛的艰苦努力经历。她在书中有一段话：“我现在明白了哈佛选择我们的理由，因为我们是明知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容易找到，却仍旧会为了追求答案而努力的人。”我认同这个说法。尽管琴娜娜曾经梦碎哈佛，而且那是一场几乎让她冲向人生谷底的艰辛经历，她终究还是回到了“努力耕耘人生”的路上。

向往哈佛？迷信常春藤？请看看这本书！ 

《读大学，读什么？怎么读？》作者琴娜娜回顾在哈佛大学本科的惨痛经验，她以自己的真实故事见证了荣耀背后的另一种虚幻。往事不堪回首，如果必须冒着丧失健康、甚至生命的危险去完成学业，名校的光环又何足眷恋！

这本书指出，人们和媒体习惯于语不惊人誓不休地粉饰所谓的“成功”，也误导了很多父母和莘莘学子们盲目地追逐名校。坊间充斥着哈佛女孩、耶鲁男孩卓越飞扬的传奇故事书籍，人们以为这些常春藤名校孩子的父母都是教育专家，也有人误认为被哈佛录取就是绝对优秀或意味着一生的成功。

琴娜娜毕业于韩国的《庆北科学高中》，在选美会中成为2002年“韩国小姐”，2003年参加环球小姐选美之后放弃了念到大二的韩国庆北大学医学院学业，申请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并双双获得录取。2004年入读哈佛大学，有一段时间，她确实享受着走在云端的人生快感。

尽管刚入学时无法全部听懂教授的讲课，她依然凭着不懈的努力在数学、化学等学科展现优势，而且在第一个学期拿到全A成绩，甚至获得成绩前百分之十的“哈佛优秀模范生奖”。然而，英文能力终究是她的罩门，大量的论文写作让她感到越来越吃力。琴娜娜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全力学习，哈佛的韩裔学生和韩国留学生都觉得纳闷，来自祖国的漂亮女孩怎么销声匿迹了？

“我能拿出来说的，只有战胜我自己的事情。……，我守护了自己，没有放弃，没有发疯，没有自杀，在哈佛生存了四年。”琴娜娜在完成哈佛大学本科学业之际，语重心长地道出了她的心声。

对照于她在风光时候出版的《娜娜，你可以的》、《琴娜娜的学习日记》两本畅销书，韩国媒体无止境地吹捧她，“琴娜娜是被扔到沙漠里也能活着回来的孩子！”这一类神话她的说词多得数不胜数，众多韩国的父母和高中生更把她的“3分钟冥想”、“短平快学习法”、“快乐学习心态”等等视为励志和学习宝典。多年后她诚恳地回应：“这是我个人的学习法，我也担心会有一般化的错误。”

回顾自己在哈佛的困境，真是“情何以堪”，琴娜娜感受到了不寻常的尴尬和讽刺。

错估自己和形势，她的医学人生之路止步。

琴娜娜在哈佛选读的是课程繁重、高度竞争的医学预科。她发觉，哈佛学生对成绩或学分特别追求完美，上课时两眼发光的十之八九是医学预科生。哈佛的国际学生敢于挑战医学院的有两种人，第一种是天才，第二种是没有想法的，她承认自己属于后者。但是，顽强、韧性十足的个性和好胜心，再加上从小就以学医为人生的唯一选择，她坚持在医学预科奋斗下去。

跌跌撞撞完成了前三年课程，语文的障碍迫使她迟至大四才开始准备MCAT（美国医学院入学考试）。她向26所医学院提交申请书，获得五所医学院的面试通知。第一次面试，她认真地、饱含感情地回答“你为什么想成为医生”这个问题，面试教授冷冷地回复：“我并没有听出你想成为医生的真正理由。”下一个问题是：“很多人成为医生以后开始后悔，你认为原因是什么？”她努力回答，面试教授却直接批驳了她的看法。

第二次面试在耶鲁大学医学院，和蔼的教授不时赞美她，却未获录取。她的心态开始失去了平衡，剩下的其他面试都只能用“放弃回答”来形容。“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成为医生！”连这种让面试教授大感意外的答复都说出口了，她在抒发自己的情感，她在嘲弄美国教授不懂她的心。

顶着哈佛大学医学预科生的光环为什么进不了医学院？因为，她最在乎的学科GPA平均分不出色，加上申请论文写作欠佳、面试时语言表达不妥、文化认知落差、自信心受打击后失去平衡心态，在在说明了她不是一个综合素质具高度竞争力的申请者，直接导致她的医学院申请失败。有两所医学院曾将她列入候补名单，如果面试时能避免失态的问答，她或许有机会获得其中一所正式录取。

寻找与众不同的特殊学生是很多顶尖名校的招生思维之一，哈佛录取琴娜娜是一个赌注。英文能力不足使得她只能全心全力投入上课、准备考试、撰写论文。因此，在实习、志工服务、社团活动和特殊能力表现方面都较为逊色，这是琴娜娜申请医学院失败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哈佛余生的顿悟和启示，她从人生的B计划再出发。

经历艰困的哈佛生涯，琴娜娜说：“我全身千疮百孔，我的梦想、我的灵魂透过那些孔洞流了出来。我彻底变成了一个空壳。没有目标的娜娜，没有梦想的娜娜，就如同一具尸体一样。”多么令人心痛的表白！大四临毕业前两个多月，一连串的挫败和不顺利使她身心交瘁，她打算放弃哈佛。

在纽约机场等候飞回韩国的班机，登机前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天人交战，在关键时刻她选择了回到麻州的剑桥、回到哈佛，终于完成哈佛大学本科学业。

从美国学生那里，琴娜娜学到了每个人都要规划人生的B计划，甚至是C计划。

2008年琴娜娜以生物化学专业从哈佛大学本科毕业，虽然医学人生画上休止符，上帝却为她打开了另一扇窗，她申请进入哥伦比亚大学营养学院读研，2010年获颁硕士学位。同年，琴娜娜回到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攻读博士，经过五年的刻苦努力，2015年以年年全额奖学金的优异成绩毕业，获得了营养学和流行病学双博士学位。《关于成人体重增加和癌症之间关联性之研究》是琴娜娜的研究论文之一，同年3月登上了着名的《国家癌症研究所杂志（Journal of the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接着又留在哈佛继续做“博士后研究”。一个生命科学家社群赞誉琴娜娜是光耀韩国的人士。

2017年9月，琴娜娜博士获聘入职韩国Dongguk University（东国大学），成为生命科学与生物技术学院的助理教授。她的研究主要集中于“饮食和生活方式因素对疾病发展与进程的影响”。

如果琴娜娜确实难以忘情于医学人生，以美国高等教育之灵活与弹性，她仍有机会重新提出医学院的申请。琴娜娜表示，哈佛本科四年是一场刻骨铭心的体验，教会她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靠着努力就一定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她也看清楚了，在限定的环境里，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现实是残酷的，真相是残忍的。

琴娜娜的父母看完了《读大学，读什么？怎么读？》，应该庆幸女儿得以度过重重难关，不必再遗憾学医的梦想破灭。值得为人父母者深刻省思的是，一位钻研心理分析的读者反复看过这本书以后坦然指出，琴娜娜的焦虑和精神上的不成熟，与她母亲的高度期待和教养方式有很大的关系。

在哈佛的第二个暑假，为了锻炼自己的多元能力，琴娜娜前往香港中环的金融公司实习，她的母亲硬是以安全为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从办公室拉走并立即飞回韩国。后来琴娜娜回想这件事的时候，认为母亲在担心安全的背后，真正目的是要促使她坚持学医的梦想。她的母亲一直在干涉她的人生，并且一直把她当做自己庇护下的孩子看待，爱护过度，更使她始终压抑着自己的想法。

琴娜娜在哈佛的四年里表现出了强烈的焦虑，这一位从心理分析角度看待这本书的读者说：“琴娜娜的价值观和行为受到了父母的极大约束，这已经超越了家教的范围，而且形成了人格发展的障碍。”这位读者进一步指出，琴娜娜是一个典型的没有找到自我、而且有严重心理问题的人。

这是一个“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的励志故事，琴娜娜终于弄明白了自己跌倒的原因，而且想通了，是“因缘际会”加上“韩国小姐”的光环使她来到哈佛。她对这段经历的诠释是：“我为了遇见自己、为了战胜自己才来到哈佛。”

琴娜娜目前仍然任教于韩国东国大学，她是否战胜了自己？是否遇见了自己？值得吾人深思！

【本文为最新增修版，原发表于2021年4月15日本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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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张老师 ( 张云腾 )

台湾师范大学生物系毕业。移居新西兰26年，撰写本报教育专栏13年，主持AM936电台《优秀是教出来的》节目16年。张老师持续关注全球教育大趋势，对学生的学习成长、升学、留学等问题有深厚研究。2001年创办《奥克兰教育中心》，服务事项涵盖课后辅导、教育咨询、留学申请等，许多学生成功入读哈佛、耶鲁、普林斯顿、斯坦福、牛津、剑桥等名校，众多学生在新西兰和澳洲最激烈的医学院录取竞争中脱颖而出。张老师出版过《纽西兰的活泼教育》、《荷媚波光》等书，也是《张氏心理学辞典》中神经和内分泌生理学条目的原始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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