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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高学历女生成为全职家庭主妇?

By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2018年09月03日 23:15

1963 年,Betty Friedan 的Feminine Mystique (中文版译为《女性的奥秘》)出版。这本书迅速引发了美国女权主义运动的第二次浪潮。

Friedan 在这本书中,试图解答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些受过良好教育、家境优越、婚姻美满的中上层阶级家庭主妇过得不幸福?“这种不幸福,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几乎成为了这些家庭主妇的一种心理传染病。Friedan 把它称为“那个没有名字的问题”("the problem that has no name")。

当时美国社会认为真正女性化的女人(truly feminine women)不想要事业、高等教育或是政治权利——这些东西已经过时了,只有那些老牌的、在铁桶里烧胸罩争取权利的激进女权主义者们才会想要。

二战之后的美国一跃成为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而美国的中产阶级白人家庭主妇成为了全世界女性嫉妒的对象——至少当时的美国人自己是这么觉得的。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美国家庭主妇女性形象在影视作品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现,比如说《广告狂人》中的 Betty Dra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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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健康、美丽、受过良好教育、大把时间可以用来自由支配;她们可以去学习马术、乐器、阅读大量的书籍;而且她们不需承担繁重的家务,因为有黑人帮佣和各种现代化的家庭电器。她们每天唯一需要关心的事情只有她的孩子、她的丈夫和她的家。当时美国中产阶级的年轻女性们活在一个美丽的梦中——她们会在大学里找到一个丈夫,婚后他们将住在美丽豪华的郊区大房子里,生几个孩子养一条狗;她们每天早上都会在门口亲吻丈夫送他去上班,把家里布置得像家居杂志一样,做好晚餐等待丈夫的归来。

更致命的是,当时这种关于女性的迷思说:“女人和男人是平等,她们只是和男人有着不一样的使命。”而对于女人来说,最重要的使命就是做丈夫的好妻子和孩子们的好母亲——让男人去改变世界,而女人只要改变男人并培养下一代改变世界的男人。

于是,美国女性们为自己的女性身份感到骄傲和庆幸——是啊,比起尔虞我诈、无比残酷的职场和真实世界,温馨安全舒适的家几乎带着永恒的玫瑰色滤镜。只要做一个“好女人”就可以得到这样子舒适的生活,又有谁愿意去职场上早出晚归辛苦工作受老板的气呢?

当这样的想法成为了美国社会的主流,两件事情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第一,女性逐渐对于在家庭之外发生的事情和那些被认为不够”女性化“的事物失去了兴趣。政治?与她们家庭生活有直接的关联吗?如果没有,那么不好意思,没有兴趣。旅行?丈夫孩子都在这里她无法也不想抛下家庭背上行囊去看看更大的世界。物理、数学、天文?不好意思,太男性化,恐怕未来会找不到丈夫。晦涩难懂的书籍?不好意思,读了又能有什么用;不如去帮孩子看看小学四年级的数学题。

而这种失去的兴趣成为了自我实现的预言——在那段时期内,主要面对女性读者的杂志不再讨论任何严肃的政治问题,而成为了这些家庭主妇真实生活的写照:Jane 如何挽回花心的丈夫;Ann 如何给丈夫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Betty 如何巧妙地应对了孩子青春期的反叛。

第一次女权主义浪潮中女人们得到了投票的权利,她们要求被平等对待,在更大的世界中去追求自己的事业和梦想;但是到了五六十年代,她们走回了家,锁上了门,决定以家庭作为自己生活的边界,活在这个小世界中。

第二,更为严重的是,对于女性的教育逐渐与对于男性的教育产生区别。既然女性与男性有着不一样的使命,那么自然对于她们的教育也应当有所不同。女性的使命在于做一个好妻子和好母亲,如果有个女人对于自己的这种角色设定感到不满意,那么一定是对她的教育出现了问题和偏差。于是,教育者们开始为女性设置各种课程为她们的家庭生活做准备。女性去上大学不再是为了成为科学家、医生、律师、作家,她们的目标是在大学校园中找到一个好丈夫,而自己受教育不过是为了能和丈夫(以及他的同事们)聊得上天,能把孩子教育好。既然最终的目标不过是找到一个好男人,为什么要花费大量心思在图书馆中寂寞地去读、去想、去写呢?

于是所有人都不再对女性在学术上有高要求,课程设置也形成了男女之分。而这其实离我们的生活也并不遥远,前几年还有大学教授建议为女生取消第一节课,“抑或将其改成与女性相关的通选类课程,如化妆课程等,以供女生自主选择。”

而且,二战结束之后,大量男性劳动力的回归和职场对于女性的不友好让这一问题更为严峻。想要逆流而上的女性必须付出比男人多许多倍的努力,经历各种歧视和困难。

这种女性的奥秘给了当时的女性们一个最简单的人生选项——结婚生子。成为了家庭主妇之后,她们不再需要去经历残酷的职场,不再需要去经历职场中的性骚扰和歧视,也不再需要去反抗去斗争去体会一次次的失败。

选择了这个简单的选项,你便成为了你丈夫的妻子、你孩子的母亲,从此家庭美满,岁月静好。于是年轻的女性们决定不再长大,她们从父母家中直接搬到丈夫家中,家庭以外一切的麻烦都将有人解决。

但是,Friedan 追问道,如果你永远都是你孩子的母亲或者你丈夫的妻子,那么你何时做自己?你又是谁?

《女性的奥秘》其实想说的主题很简单,做一个家庭主妇,最难的问题并不是我的丈夫是否爱我, 也不是我家是否有足够的钱想买什么都可以——最难的那个问题是:当我不是妻子也不是母亲的时候,我是谁?我爱什么、恨什么、有着怎样的野心和梦想?

《冰与火之歌》第一季中,Arya Stark 问她的爸爸 Ned 她未来是否也将成为一方领主。Ned 笑着告诉她,你以后的丈夫会是领主,你的儿子也会成为一方领主。Arya 失望地低下了头,说:“不,但那不是我。”

《老友记》里的 Rachel 决定离开她的未婚夫追求独立的时候,Monica 告诉她:“Welcome to the real world. It sucks. You're gonna love it.”真实的世界糟糕透顶,但是你会爱上它。因为这是属于你自己的世界。

这个关于”我“的追问,是对于人性最根本的追问。

成为家庭主妇或者职业女性,不过是个人的人生选择。在个体的尺度上来说,并无好坏之分,只有合适与否。

但当这个问题被放在一个社会与文化的大尺度来看,高学历女性做家庭主妇就不再是“个人选择”那么简单的问题了。诚然,女性职业选择的局限和在职场中存在的性别歧视客观存在,但不再抗争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坏。而当高学历女性做家庭主妇成为一种默认的人生选项,这将意味着女性人格的矮化、视野的缩小,最终女性高学历也只会逊于男性同等的高学历。如果女性这一群体只留存了性别 / 家庭相关的作用时,她也只能接受社会对她物化的凝视。

(转载自知乎日报  作者:Serena Locke,诉讼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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