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控烟，一边又卖免税烟？新西兰的政策为何如此矛盾？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综合报道    廉价的免税烟草销售不仅让公共财政损失数以千万计的纽币，也在事实上削弱了新西兰迈向“无烟国家”的努力。

不久之前，新西兰仍走在全球烟草控制政策创新的前列。

基于科学证据的一系列措施，尤其是持续提高烟草消费税，显著降低了吸烟率，预计将挽救成千上万人的生命。

然而，免税烟草销售却成了一个令人费解的“例外”，与降低吸烟率的政策目标背道而驰。

在全国各大国际机场和免税商店，旅客依然可以购买香烟和手卷烟草，而无需缴纳在国内零售渠道必须支付的烟草消费税和商品及服务税（GST）。这种廉价的免税烟草销售，不仅造成公共财政收入的大量流失，也直接削弱了打造无烟国家的公共卫生努力。

烟草消费税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会推高价格，而价格上涨会抑制吸烟行为。

大量研究一致表明，烟草价格每上涨 10%，整体消费量大约下降 5%。

研究还发现，价格上涨会促使吸烟者减少吸烟、提高戒烟意愿，同时也能有效阻止年轻人开始吸烟。由于低收入群体和年轻人对价格变化更为敏感，提高烟草税也有助于缩小这些群体在健康方面的不平等。

正因如此，历届新西兰政府在2011年至2020年间，连续十年每年将烟草消费税上调10%，并额外根据通胀进行调整。这一政策与吸烟率的持续下降密切相关。

但与此同时，免税店仍以远低于正常零售价的价格出售烟草产品，严重削弱了税收政策的效果。

增加财政收入，同时减少健康危害

早在2014年，也就是政府提出“无烟2025”目标三年后，便意识到这一政策矛盾，将免税香烟的携带额度从200支下调至50支，其他烟草产品的免税额度也作出相应削减。

虽然这一调整在次年使免税烟草销量大幅下降，但至今仍导致政府损失数以千万计的税收收入。

近期对烟草公司向卫生部提交的烟草销售数据进行分析发现，2015年至2024年间，免税烟草销售导致政府流失约 6000万至9600万纽币的消费税和GST收入。

即便采用最保守的假设，考虑到价格上涨可能导致消费下降，流失的税收仍高达数千万纽币。

在医疗系统承压日益加剧的背景下，允许打折销售烟草，实际上与政府减少癌症和心血管疾病的目标背道而驰。

更重要的是，这也剥夺了政府本可用于扩充公共医疗服务的重要资金来源。

即便按照最低估算的6000万纽币来看，这笔资金也足以为约600名早期乳腺癌患者提供目前尚未纳入资助的 Keytruda（帕博利珠单抗）治疗。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自费购买癌症药物的患者仍需为药品缴纳 GST。

或者，这6000万纽币也可用于新增约2000例髋关节或膝关节置换手术，或显著加强心理健康和成瘾治疗服务。

走向更一致的烟草政策

终止免税烟草销售，本质上将导致价格上涨，而这在逻辑上必然会减少消费，从而降低长期健康危害及医疗系统成本。

香水或巧克力等免税商品，或许只是提升机场收入的“无害福利”，但这些理由并不适用于一种三分之二长期使用者最终会因此死亡、且仍是主要可预防死亡原因的产品。

当前的政策矛盾在于：新西兰一方面明确提出要降低吸烟率、减少烟草供应，并消除吸烟带来的健康不平等（尤其是在毛利和太平洋岛裔人群中），另一方面却仍允许免税烟草的折扣销售。

新西兰是世界卫生组织《烟草控制框架公约》的缔约国。该公约是全球首个针对烟草流行病的国际条约，要求成员国实施全面而有效的控烟政策。世界卫生组织已明确建议，各缔约国不应允许免税烟草销售，或至少应对其征税。

解决这一政策矛盾其实并不复杂。终止免税烟草销售，是一项成本低、效果直接的政策选择，能够巩固烟草消费税在减少吸烟方面的成效。

对免税店目前销售的烟草产品征收消费税和GST，也将为财政带来新的收入来源，缓解公共医疗系统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这将确保政府政策与其国际承诺保持一致，重现新西兰曾经在全球烟草控制领域展现的政策领导力，并鼓励其他国家采取类似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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