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克兰华人女商人遇害案：前商业伙伴从富豪投资者沦为杀人犯
By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 2022年06月05日 08:32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Renee 编译 经过数周的庭审后，本周陪审团最终裁定48岁的Fang Sun（孙方，音译）谋杀其前商业伙伴Elizabeth Zhong（下称“钟女士”）罪名成立。他将于8月2日被判刑。
警方在证词中称，在钟女士生命的最后几个月的时间里，这名奥克兰女商人指控两名男子威胁要杀害她，被告还雇佣了一名曾为警察的私家侦探跟踪监视钟女士。
与此同时，六年前她联合他人创办的市值数百万纽币的Sunbow Ltd公司处于崩溃边缘，银行正试图抵押她位于奥克兰东区Sunnyhills价值180万纽币的房产。
钟女士生前在一些声明中暗示，该公司的投资者声称与海外帮派有联系，有能力伤害她。
2020年11月下旬，55岁的钟女士在Sunnyhills的家中被刺身亡，后被藏尸她的路虎车后备箱。两个多月后，她的前商业合作伙伴孙方被控谋杀。
2020年11月，警方在钟女士的路虎车的后备箱里发现了她的尸体。图片来源：NZ Herald
本周，陪审员们筛选了五周的证词，内容涉及钟女士的商业和个人生活。但最终，随着审判接近尾声，检方和辩方关注的似乎是针对两名男子的旁证：钟女士的前商业伙伴孙方和前男友Kai Gui "David" Zheng。
经过两天近10个小时的审议，陪审团最终同意检察官的意见，即认为孙方是凶手，裁定他犯有谋杀罪。
法官宣读判决书时，孙方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他的表情被口罩遮住了。
与此同时，Zheng自从上个月戏剧性地离开证人席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奥克兰高等法院——在孙方的律师进行了数小时的紧张盘问后，当救护车被叫来送他去医院时，整个一楼都能听到他发出的哭声。
为何被告孙方从一个富豪投资者沦为杀人犯？英文《先驱报》对案件的审理进行了梳理。
双方关系为何恶化
孙方和钟女士在2014年一起创办了Sunbow公司，当时孙方还住在中国，但经常出差到新西兰。当他来新西兰时，经常到钟女士家里做客。
该公司曾一度拥有超过2800万纽币的资产，包括两家电影公司和两个葡萄庄园。
但在2019年8月左右，双方的关系开始恶化。他们在谁控制该公司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在奥克兰法院进行了一场激烈而漫长的民事诉讼。
2020年2月，孙方报警，称钟女士挪用了2000万纽币的投资资金。与此同时，钟女士告诉朋友、同事、警方和民事法庭，孙方曾威胁要伤害或杀害她。她否认挪用公款，也从未被指控犯有任何刑事不法行为。
孙方指责钟女士挪用公款或管理不善事导致他和他的家人蒙受超过2600万纽币的投资资金。据一名私家侦探称，他似乎还认为钟女士试图使他的新西兰工作签证被取消，毁了他的生活。
检察官说，正是在这种“极度怨恨”的情况下，孙方对钟女士这位曾经的合作伙伴和朋友进行“暴力报复”的愿望变成了行动。
钟女士生命的最后两个月尤其混乱。
2020年10月底，在高等法院的命令下，她的企业进入清算，她自己的破产听证会定于11月举行。Sunbow公司累积了超过1600万纽币的债务。
此后不久，钟女士试图自杀，她最亲密的朋友发现她服药过量，在卧室里失去了反应，四周后她就在卧室里被谋杀了。
在自杀未遂后不久，钟女士的女儿开始承担更多的责任，包括给她母亲的前男友Zheng发了多条信息，恳求他把欠钟女士的2万纽币归还。Zheng坚称这笔钱被冻结在一个中国的银行账户里。钟女士的女儿还写信给高等法院，称她的母亲身体不适，无法参与民事诉讼。
但钟女士的健康问题并没有阻止她在11月25日前往奥克兰市中心SkyCity赌场，在过去的四年里，她去过381次，输掉了23.8万纽币。
图为庭审现场。图片来源：NZ Herald / Michael Craig
孙方的生活也发生了巨变。
他被迫搬出Kumeu一套价值 375 万纽币的房子，他说这是用他的钱买的，但该房子登记的房主是钟女士，并将孙方和他的家人描述为“擅自占地者”。银行卖掉了房产来偿还债务。
在搬离Kumeu后，钟女士和她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孙方一家已经搬到了Sunnyhills的一套出租房，距离钟女士家只有800米远。
受害者生命的最后一晚
2020年11月27日晚，即钟女士生命的最后一晚，孙方雇佣跟踪钟女士的私家侦探（为前新西兰警探）向他发送了非法放置的秘密跟踪设备的数据，显示她的路虎车在家停留了22个小时。
根据微信和互联网搜索记录，孙方整个晚上都在讨论和研究股票市场。但检方根据模糊的监控图像认为，在凌晨3点38分，他开始步行前往钟女士的家。
在结案陈词中，检察官 Gareth Kayes 推测，孙方于11月19日已开始执行他谋杀钟女士的计划，并要求他的助手在11月21日至30日预订怀卡托海滩别墅，尽管他并没有打算住在那里。
Kayes 说：“很明显，这是一起有计划的谋杀。”他解释说，在钟女士被谋杀后，这里可以作为让他离开奥克兰处理证据的偏远地区。
检察官表示，孙方在凌晨3点38分左右到达钟女士家后，很有可能跳过围栏进入后院，利用通常不怎么上锁的后门进入房子。案发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
孙方很可能与睡在卧室里的钟女士发生了冲突，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她后来被发现时没穿衣服，她可能是在房间开始被刺的。
该区域的血迹表明，卧室是袭击发生的主要地方，包括钟女士的肺部有四处很深的刺伤，以及颈部很深的伤口，深至切断了她的脊柱，病理学家证实这导致她近乎被斩首。
钟女士的手机在凌晨4点26分没电了。
检方说，在此期间，凶手拿走了钟女士一个银色的大行李箱，把她的尸体放在里面，这样就可以把她的尸体推下楼梯，进入她的车库，在血迹中留下了一些行李箱轮子痕迹。这个手提箱似乎还撞坏了钟女士家里楼梯底部附近的墙壁。
Kayes说：“孙方随后进行了彻底的清理。”
孙方移走了闭路电视系统和钟女士的笔记本电脑，将她的尸体从行李箱转移至她的路虎车后备箱中。检察官称，在车库时，孙方伸手到汽车的底部，试图找到追踪装置，但没有成功，在这个过程中留下了血迹斑斑的指印。
“到这里为止，大概情况正在逐渐明朗”，此外Kayes解释说凶手在邻居们开始醒来之前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肯定至少换掉了沾满血迹的衣服。”
Kayes说，警方后来发现的跟踪设备数据以及该地区的摄像头清楚地表明了孙方之后的行动。早上7点48分，钟女士的路虎车在附近行驶时被多个摄像头拍到，然后在孙方家附近停了15分18秒。
2020年警方在现场调查。图片来源：NZ Herald / Sylvie Whinray
检方认为，孙方当时一定是把钟女士的笔记本电脑、手机和闭路电视系统等一些物品转移到了自己的车里。
早上8点05分，钟女士的车辆再次行驶——1分钟后被遗弃在附近的 Roadley Ave。
早上8点08分，闭路电视摄像头捕捉到一个身影在 Roadley Ave 上朝着孙家的方向走去。
钟女士的好朋友在她企图自杀后一直在关注她，发现她那天早上不在家，开始担心起来。该女子的女儿在钟女士卧室的墙上发现血迹后报警。
警方在上午11点11分发现了钟女士的路虎车，闭路电视画面显示，孙方一分钟后离开社区，前往怀卡托进行为期一天的旅行。检察官说，直到第二天一大早，他才再次出现在奥克兰。
“孙方绝对没有理由去怀卡托进行这次特别的短途旅行，”Kayes说，他推测被告可能希望在警方介入之前有更多时间。“那天早上，事情的进展孙方预想的要快一些。”
相同的证据，相反的结论
检方在审判中所称的大部分证明孙方有罪的旁证，在结案陈词中孙方的律师认为表明他无罪。
在钟女士去世的时候，孙方很明显“几乎所有的钱都花光了”，Kayes告诉陪审员，他形容孙方绝望的财务状况让他对这位疏远的商业伙伴采取暴力冲动。他将孙方对钟女士的监视描述为“强迫性的”， 并且“远远超出了合法民事诉讼的范畴”。
但辩护律师Sam Wimsett表示，钟女士的赌场之行可能是这起民事案件的重大突破口。Wimsett辩称，他的当事人在这种情况下跟踪钟女士是有道理的，但如果他已决定要杀害钟女士，那么继续调查她就没有意义了。
除了钟女士报告的威胁外，孙方的前私人助理在审判期间作证说，被告曾说钟女士是他希望看到死亡的三个人之一。钟女士的前夫Frank Fu（也曾被钟女士指控威胁要杀害她）也作证说，孙方曾威胁如果钟女士不拿出钱就杀了他们全家。
Kayes告诉陪审团，不难想象孙方从发出死亡威胁到实施这些行动。
但Wimsett表示，钟女士对孙方的威胁指控不可信，因为她的动机是在民事纠纷中占上风，并在孙方指控她挪用资金时转移对她的注意力。Wimsett说，虽然孙方没有发出威胁，但他知道这些指控，也知道这给警方留下了怎样的印象。这是他认为他的当事人不是凶手的另一个原因。
“他不是一个白痴，” Wimsett说，“他充分意识到，如果钟女士受到任何伤害，全世界都会关注他。”
2020年警方在现场调查。图片来源：NZ Herald / Sylvie Whinray
检方还指出，车底部有手指印的血迹，只有孙方和他雇佣的私家侦探当时知道车下有跟踪装置。然而，Wimsett认为，这些指印可能是钟女士被转移到车上时留下的。他辩称，从被捕到审判开始期间，孙方已经瘦了下来，案发晚上他太胖了挤不进那辆SUV底部。
Wimsett还恳求陪审员在考虑另外两项证据时要非常谨慎：钟女士指甲上发现的DNA，以及在搜查孙方家时发现的草图。
检方表示，这张草图“清楚”显示了钟女士家中的布局，包括一些标记，这些标记似乎与家中内部监控摄像头的覆盖区域以及钟女士楼梯下存放主监控设备的橱柜相吻合。
DNA检测分析发现，钟女士遇害后指甲里发现的男性DNA是孙方的可能性比其他普通人群的男性高出670倍。
但辩方指出，草图上的近12个指纹中，没有一个属于孙方的。DNA分析无法区分被告和他的儿子，钟女士认识孙方的儿子，一年前曾出现在她的车和房子里。Wimsett表示，在分析中检测到的“极低水平的DNA”可能是从被告的儿子很久以前接触过的一件旧物品转移到钟女士的指甲上的。
据悉，这种特定的检测（Y-STR检测）针对的是男性DNA。由于Y染色体从父亲传给儿子基本上没有变化，同一父系或家族中的男性很可能具有相同的Y- STR特征。
另一名男子
在庭审期间作证的50多名证人中，没有一个人比Kai Gui "David" Zheng更让人印象深刻。
在两天的盘问中，Wimsett直接问Zheng是否杀害了钟女士，Zheng否认，并喊道：“羞辱！被问这样的问题！”
法官Neil Campbell要求他停止讲话，但他仍在气喘吁吁。随后，他把自己的前额放在证人席上一分钟多的时间，直到法官让陪审团离开进行临时的下午休息。
当陪审团走出法庭时，可以听到Zheng大声啜泣，但他们离开后不久，Zheng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摔在地板上引起了一声巨响。警方将他带到一间旁边的房间，试图帮助他冷静下来，但最终还是叫来了救护车，后来法庭被告知医护人员担心他心率升高，想将他送往医院观察。
图片来源：Pixabay
几周后，控方和辩方的结案陈词大部分都集中在他身上。
检方表示，Zheng没有理由希望钟女士死亡。两人交往了大约6个月，后来和平分手，维持着好朋友的关系。在新西兰第一次封锁期间，他们住在一起。Kayes认为，虽然在2万纽币的问题上存在分歧，但考虑到他有足够的经济保障拥有三套房子，这并不构成谋杀的强烈动机。
电话数据也显示，住在奥克兰北岸的Zheng，在钟女士死亡后的早上7点12分，根本不在钟女士家附近。
然而，辩方指出，在房子里发现了Zheng的指纹，包括墙壁上的一个洞附近，据信这是由装着钟女士的行李箱造成的。在房子后面的门上发现的DNA也不能将他排除在外。
Wimsett还表示，他在证人席上的行为很奇怪，值得仔细审查。
除了2万纽币的分歧之外，Zheng和钟女士还一起用5万纽币创办了一家名为Passion Pictures的公司，辩方称，这笔钱是从钟女士和孙方共同经营的公司挪用的。如果他们这样做了，可能还有当局不知道的其他存在争议的钱。
律师们指出，由于Zheng没有因谋杀罪受审，陪审员不需要确定他是否是凶手。但辩方辩称，如果陪审团认为Zheng可能对此事负责，那将意味着在未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孙方有罪。
最终，陪审团裁定孙方谋杀罪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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