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国购房人”限购是工党的狗哨政治吗？

新西兰先驱报中文网 Kenny 编译  在地广人稀的新西兰，“拥有自己的房子”既是一种文化积淀，也是中产阶级的理想生活。但面对飙升的房价和高不可攀的置业门槛，越来越多新西兰人开始对“外国购房人”这一群体怨声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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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工党提出了限制外国非居民在新西兰买房的提议。工党党魁Jacinda Ardern说，如果工党当选，最迟今年圣诞就会限制外国人在新西兰购买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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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党有理由这么做。事实上如果把视野放开阔些，就会发现几乎所有住房可负担性恶化的城市都有“外国购房人”的身影。“伦敦有两成新建住房被外国人买走”、“外国人在温哥华钻空子买房”、“澳大利亚开始对中国人限购”……层出不穷的媒体报道让人产生幻觉，以为外国购房人已经在欧美国家撒豆成兵，密密麻麻的攻占了当地的住房市场。

之所以说是幻觉，因为无论澳大利亚、加拿大、英国还是新西兰，都缺乏准确的数据支持，往往建立在社会对住房稀缺性的集体恐慌之上；而从社会学角度看，集体恐慌总是反映了信息的不对称。以温哥华为例，“中国热钱涌入”被认为是当地房价飙升的元凶，因此政府从2016年8月开始对海外投资者征收15%的印花税。但政策执行一年后，英属哥伦比亚房地产协会发现，除了高端物业之外海外买家并没有能力影响温哥华这样多房型和多房源的住房市场的价格。协会推断长期以来海外买家在大温地区持有和交易的房产量不超过5%：这就是数据不完整带来的事后打脸。

因为缺少信息所以焦虑，因为焦虑所以恐惧，恐惧的极端呈现就是对某个特定群体的歧视。2015年工党已经煽动过这样的歧视：工党根据一份购房名单的拼音姓氏，就称中国人把持了40%的奥克兰房产交易，让首次置业者无业可置。然而根据姓名拼音或拍卖会看到的亚裔面孔就断定对方是外国人，正是最典型的“种族定调”。这既是对新西兰本地华裔公民的不尊重，也是对使用英文姓名的外国白人（如澳大利亚人）的选择性失明。

当缺少客观数据支持时，“外国购房人”就容易从经济话题沦为政治口哨。政客们对特定群体发表的取悦性言论就跟牧羊人使用的高频口哨一样，只能传进特定群体耳中，但本身经不起推敲。譬如工党的一个常见说辞是：外国购房人正在把首次置业的本地居民挤出住房市场。这句论述本身就暗含一个前提：外国购房人和首次置业的本地居民在房型和房价上有着相同的偏好。事实果真如此吗？新西兰缺少相关数据，但我们可以看看美国这个对外国房产投资有着最详细记录的国家。根据美国数据，外国购房人对房产的价格和规格要求总是显著高于本国居民——这也符合投资学的内在逻辑。那么，如果外国购房人瞄准的是中高档房产，本地居民首次置业想购买的是入门级房产，两者的需求是如何构成排斥和竞争的呢？

新西兰土地信息局（LINZ）从2015年才开始收集外国购房人数据，海外买家需提供新西兰税号和新西兰银行账户信息才能购房。根据LINZ统计，这两年海外买家在新西兰房产交易中的比例低于4%。以去年最后一个季度为例，新西兰共有50814套房产交易，外国买家只占1128套（2.2%）；奥克兰有14352套房产交易，海外买家只占519套（3.6%）。如果工党认为这个数据存在问题（比如没有把学签持有者和临时工签持有者算进去），那么一个负责任的政党应该首先尝试获取更完整的数据，再考虑应该执行的具体政策，而不是直接宣布：我要在X年X月X日禁止外国人购买现房。后者只是一种政治表态，没有任何经济意义。

奥克兰不应该成为下一个温哥华。

（责编：kaka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