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樱迪芍园】我的高考冤案
By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樱迪 · 2017年06月10日 23:07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樱迪
高考是一登龙门身价百倍的关口,
高考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机会,
高考是命运的转折点,
高考是十数年如一日苦读的终点...
决定你吃干还是吃稀,
决定你坐在庙堂还是坐在草堂...
而我的高考,却是一纸荒唐。
我的十年寒窗,被一张如儿戏的皱巴巴的证明涂改得面目全非!
在当时,我一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命运之神的手已经将我的罗盘悄悄拨动了...
我的高考
当年,我的学校是省重点,即使湖北这样的高考重镇,我们学校也是翘楚,曾经被米国的某机构评为全中华人民共和国最好的三十所中学排名十六!2001年,整个湖北省第二名!文理科省级状元每年出出那也不算传奇。
当年我们年级七个班,我在蛮厉害的班之一。
我一定是属于好学生之列,但不是学圣,也不是学霸,也不是学神,我是很努力的标准好学生,一分辛苦一分收获,一分偷懒十分后退,年级有几个牛人是我从来只能望其项背仰视的。
那时我们学校的不打眼的学生换到别的省市都是九十几分随便考的学霸。而在我们自己学校,平均75分可以入围被选三好生的基本条件!我的目标就是平均75分...
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学校分数的份量,哈!
每个苦掰的中国娃都是怕高考也盼高考结束的那一天。我的中学阶段一直在赶帮超,不敢一丝懈怠,紧张忙碌。
记得我们学校的预考结束。我考得还行。虽然高二胡闹了一段时间,退步了些,高三倒是奋力了...化学老师一步把我的短板补上了不少。预考结束,我是回家复习备考的。估计回家也只是补了补休息和营养就回到了学校。
我校是主考场。
整个校园被军人站岗严正以待。
父母们跟犯人探监似的在铁门外焦虑著。
据说七班的谁谁谁在考场倒下去了。
据说天门的老师在讲台上走掉了。
那时的高考还不用封路。也不用家长包酒店。也不用把池塘里的青蛙毒死掉。
不过是军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包围了考场。
我们自己没什么感觉。我家母亲会煲鸡汤用保温杯装好送到宿舍来。吃的时候还热乎乎的。我倒在上层床铺午休,母亲会给我拍扇子。七月哦!
考完了。似乎哪里不太对,据说班主任吴老师有些焦虑,好像我的什么出了什么状况...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母亲似乎也焦虑了一阵。
后来成绩出来了。好像有点低。跟我自己的感觉不符。但也没多想。那时没有什么复读的概念,觉得有点小灰溜溜的。懒得见人。

高考之后十年
去了一个某部级全国重点大学。不是我选的学校之一,也不是我选的专业。
要学好多化学,有机化学无机化学微生物,都不是我喜欢的。
同学不同省的,有的录取分数很低,外号“无柏零伞”
(要用山东话念),当然,当年的“无柏零伞”现在好像是商业巨头了,这是后话。
第一年,一年下来,班上的人还认不齐。整个人有点懵懵然。在武汉的高中同学聚会,也不过是应召而去,不算有兴致。宿舍里的女生积极参加学校活动,文学社呀,跳舞呀,谈恋爱呀,校花系花都在我们班,我们宿舍。
我还是住上铺。每次淡淡然看著下铺的有点像巩俐的福建双鱼座女孩赵惠激激动动地谈恋爱,狮子座的雅敏把她的小录音机的磁带倒来倒去跟著唱流行歌曲,最后按键都是用透明胶不知道缠了多少道...系花高峡眼睛大且总是闪著惊奇,长得像林青霞,是个武汉女孩,妈妈是我们系的老师...
而于我,这一切都有点飘摇地不在状态,彷彿隔著千山万水般如梦似幻。
直到班上集体去了一次河南鸡公山我才稍微放松过来。有点痞的味道,什么都不是很在意,也不求上进,系里的篮球队我嫌球服疲疲沓沓不好看就退了,师姐们有心提拔找我打网球我也不爱去,参加系里接力得过全校第二,比赛过一次也不再去了,系里班里的活动也只是不落伍而已,非常嘻哈。
从来没想过去挣点什么荣誉,或者亲近些系里领导或者学生会谁谁谁好方便以后找工作...
完,全,没,有!
整个大学就是糊里糊涂过来的,只有玩儿是清醒的!
校园很美:有湖有山,有猕猴桃,有桂花香!摸湖螺,一会儿可以摸一桶!春雨过后笋子拔节的声音到现在都彷彿还在耳畔...某系楼旁的樱花树下的石桌凳是我中午喜欢一个人安静的所在,尤其三四月樱花雨的季节,那片片落英繽纷,一直飘到我现在的梦里...后来我去深圳,把“樱”字镶进了我的身份证的名字里,后来,又嵌进了新西兰中文先驱报的我的专栏title里:樱迪芍园...
我们的宿舍在半山腰,还是崭新的!第一年投入使用,夏天连蚊子都没有!跟两个外系的学生会主席谈了两场恋爱,周末跳了好多舞,参加过辩论队...
出来工作...
粮食局,一米厂,好福利,然后深圳,然后99年工作调动...
一个很偶然很偶然的机会,我拿到了自己的神秘的据说会伴随很多国人一生的,档案...
档案惊魂
强烈的好奇心让我打开了我的档案袋!
其他资料都有些忘掉了,一份奇怪的,很皱巴的,布满一寸见方的折痕的题头赫然是“湖北省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办公室”的大红头信签,上面写著:
证明
我省在试卷合拢和试卷分析中,因考生多,工作紧张,出现考生###(考号:148800)试卷漏装,虽经一再查找,尚未找到,待查出后,即寄录收院校。
###(考号:148800)的成绩是真实有效的。
特此证明。
湖北省高校招生办公室(盖戳)
1990年8月8日
奇怪的是:我的名字被划过两道,名字下每个字又被画了圈圈,上面还有个“李璐”的名字,然后李璐的名字又被涂,在李璐的名字旁写著她的考号是148434,也是被划掉的痕迹...
两处名字旁边都是这么处理的...
盖戳的地方没有经手人的名字...
如果复盘当年的情景,当时这份证明应该很戏剧化:
1.想必也不是个掌戳儿的,开个证明也不是那么容易,否则不会只用这么一张证明还改来改去;
2.当时应该进行了剧烈的思想斗争。至于为什么在选李璐还是我之间这么纠结呢?李璐的成绩和我的分数应该是他/她选择的重要指标?他/她是想选高一点的还是低一点的呢?她/他用我们的成绩最终上了哪个学校呢?为什么用了我的成绩又不把我投放到我自己的选择的院校和专业呢?...
3.她/他当时很可能准备作废这个证明的,她/他曾经把整张信纸折得很小,估计就是一寸见方,而且揉得很厉害,这个过程应该发生在划掉我的名字改成李璐的名字那会儿!
4.最后她/他终于别无选择,做了最后的决定,牺牲了我这个冤大头,重新划掉李璐的名字,在我的名字下划了圈圈!
然后,铺平这张皱巴巴的由“湖北高等学校招生办公室”盖戳儿的证明,彻底地抹掉了我的十年寒窗,抹掉了我的高考志愿的所有的院校和专业,虽然还是把我放到了一个部级重点院校,却选了我最不擅长的学一堆化学的专业...
惊魂之后的释然,人生顿时豁达开来
我一下就释然了!
过去有些不清晰的疑惑清晰了!
我简直要大笑了,好么?
我改掉了名字,在后来的多少年里,我基本不靠自己的院校和自己的专业去挣生活,我知道,天灾人祸有时候发生得无声无息...
我有点奇怪的是:在后来的工作调动,工作单位,有多少人看过我的档案,看过这一纸荒诞的证明,他们有过悄悄的同情么?他们或许也只是无感地瞟过?如果我们一张支票一点错都不可以有,档案资料从来也是那么神圣和神秘,那么怎么可以允许这么荒谬的纸张出现在我的档案袋里?point何在?这种事情当年有多少?可以让大家共同达成一个默契,让这个纸片跟著我的档案默默流转十数年到今天还静静滴躺在祖国大地的某个角落,尘封往事?
当年那个纠结的人还在吗?如果当年他/她正当壮年,现在近30年过去了,他/她还在吗?
我的母校知道吗?我的班主任知道吗?或者,根本就是帮凶?还是只是发生在高招办?他们担心过我们会闹事吗?他们不担心惹上了麻烦的人吗?要不是坏脾气要不是有大背景?我相信他们应该是有考量的...
当时看了,是有想查到底的冲动的,但是,估计要花不少时间精力,中国的事情,不少实际是很难钉是钉铆是铆的,刘少奇这样的国家总理最后七八年的凄惨,彭德怀横刀立马,最后糖尿病在监狱看著外面的雨水都喝不到一口...
我这个,算什么呀?
Anyhow,阴差阳错,我后来学的专业是新西兰的移民热门专业,在移民的门槛要关掉的当口,我的,两个月就批下来了...
这,算不算塞翁失马呢?
有时也会想,如果我去了第一志愿的湖南大学,如果我去了第二志愿的湖南财经,我会在深圳风生水起的,票子想必是大大滴有,关系网也会让我如鱼得水,不像我学的那个什么劳什子食品,班上三十几个同学恨不得三十个都转了行,咱自己学的也只是用在了家里人的烹调营养搭配上,也不会惶惶然离开了体制去自谋职业...但也不会有了后来在深圳的商海沉浮,碰上房地产的风云际会...谁知道呢?
人生,没有如果;深圳,不相信眼泪
新西兰接纳了我...
这一次的荒谬荒诞的际遇让我对人生的无常有了一次深刻的经历,我从不追求公平,努力也没有必然的收获...而且,在我经历第二次的荒谬荒诞的离婚事件时,想必也因为这个有了一定的心理承受的铺垫和考验:
生命中的事也会无缘无故发生的,
一切已经发生的,
都一起,
成为dots,
塑造了现在的你...
没有一个dot成为浪费...
最后,每一个dot都会消失,
在他处,
或许重逢,
或许
每个dot
从此有了
自己的方向和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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