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陷入债务赤字陷阱了吗？央行与财政部为何口径不一？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Kenny 报道  本周三新西兰储备银行发布金融稳定报告。报告指出，新西兰政府债务“在经合组织国家OECD中仍属较低水平”。

但在政府内部，围绕债务的叙述却常常朝着另一方向展开——甚至是自相矛盾的。

在工党执政时期，现任总理Christopher Luxon就曾将主权债务形容为“过度”，并签署了减债承诺。财政部长Nicola Willis上周更是将预算运营支出从预期的24亿纽币大幅削减至13亿纽币，并声称“政府正漂浮在债务和赤字的海洋中”，只有将其控制下来才能“为子孙后代负责”。

与此同时，纳税人联盟发起的“政府债务时钟”游说活动显示，过去一周新西兰主权债务总额已突破1900亿纽币。

这些说法都对也都不对，因新西兰正处在一个典型的财政悖论中——既要承认债务需要控制，也要面对历史遗留下来的结构性挑战。

疫情财政遗产

疫情期间，为避免经济深度衰退，工党联合政府大规模注入公共资金。政府债务从不足580亿纽币一跃升至1750亿纽币。为了缓解这一惊人跃升带来的政治与市场压力，财政部长Grant Robertson于2022年修改财政规则，将新西兰退休金基金（NZ Super）的资产（当时约为560亿纽币）计入核心净债务计算公式，以此降低净债务的比重。

这一调整使得净债务比例降低约20个百分点，Robertson声称此举更贴近国际标准。根据新定义，新西兰在OECD国家中的净债务水平为全球最低之一。

然而，Willis上任后恢复了2009年的原始定义，理由是纳入波动性较大的养老金资产将掩盖真正的财政压力。她表示：“恢复旧标准有助于更清晰地理解债务规模以及将其与历史做比较。”

财政部最新的中期财务报告显示，截至目前，核心净皇家债务为1820亿纽币，占GDP的42.6%，比去年12月预测低了21亿纽币；总债务则为2060亿纽币，占GDP的48.3%，略高于预测，主要因政府储备增加。预计至6月30日财政结算日还将再增加5.6亿纽币。

结构与债务用途更关键

储备银行的半年期报告专门就新西兰对海外债务的依赖发出提醒。报告指出，当前的经常账户赤字水平“处于历史高位”，反映出国家整体投资与支出长期高于储蓄。国际地缘政治风险、融资市场动荡（特别是美国新一轮关税政策）等因素，均可能对新西兰构成冲击。

其中一项关键风险，正是政府债务。如果信用评级机构对新西兰政府失去信心，评级下调将引发更广泛的金融不稳定。然而，储备银行也承认：“与OECD其他国家相比，新西兰政府债务水平较低，这一优势支持了我们目前的高信用评级。”

话虽如此，报告也警告道：“若要维持评级水平，政府必须恢复预算盈余并增加公共储蓄。”

换言之，即使数字“看起来不高”，政策信号与财政走向仍需紧扣稳定与可持续发展。

对许多经济学家来说，债务的“质量”才是真正的关键问题。正如经济学家Shamubeel Eaqub指出：“与全球同行相比，我们债务水平确实较低，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应借钱维持日常运营。”

Eaqub直言：“为优质、必要的资本支出举债是好事，反复依赖举债覆盖运营支出则是坏事。”他强调，新西兰近年来多次在非危机时期通过借债弥补运营赤字，这种趋势不可持续。

Kiwibank首席经济学家Jarrod Kerr亦表达了类似观点。他指出：“新西兰政府债务虽处历史高位，但在国际比较中仍具扩张空间。”他强调，“面对迫在眉睫的基础设施赤字，我们必须通过新增负债进行投资。”

据估算新西兰基础设施赤字按当前价值折算高达2610亿纽币。然而政府并未将借债用于资本建设，而是用于日常支出，包括减税。

Kerr坦言：“新西兰的关键挑战在于，我们的债务增加主要源于运营赤字，而非可持续投资。这种模式无法为未来储备缓冲。”

因此从财政部到储备银行，从独立经济学家到评级机构，关于债务的共识是明确的：新西兰政府债务尚在可控范围内，但若不及时恢复盈余、减少运营赤字，财政稳定性将面临实质威胁。

在此背景下，财政部长Nicola Willis削减支出的努力有其合理性。然而，关于“如何实现收支平衡”，社会仍需展开更深入的讨论。究竟应通过严控支出，还是应适度增税？这一问题的答案，将定义未来数年新西兰政府的治理质量与公共服务水平。

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