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人的底气】琼瑶式爱情退场:希望亲子对您也能不放弃
By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2017年05月07日 06:01

来源:王珣(公众号:美人的底气) 一个月前,琼瑶突然发布了《预约自己的美好告别》,引发有关“安乐死”的讨论。当年她照顾失智母亲经历痛苦,所以告诉和前夫生的儿子儿媳,如果重病不做一切创伤性抢救。她也提到丈夫平鑫涛的遗嘱:“当我病危的时候,不要任何管子和医疗器具来维持生命,让我走得清清爽爽。”
当时只是觉得这是两个80岁老人家的愿望,但身为子女真是遇到这种情况,未必能做出这样的选择。我的父亲就曾经因为家人的坚守,创造过生命的奇迹。
又过了一段时间,琼瑶透露因为与继子女们的意见相左,最后在麻醉科医师兼作家侯文咏的建议下,她妥协了,让丈夫平鑫涛插鼻胃管,但她深觉自己背叛挚爱,动念寻死。
5月1日平鑫涛和前妻生的儿子平云,在脸书发表《一封沉重的公开信》,希望让关心此事的公众知道真相。他们与琼瑶之间的矛盾,真正的重点始终不在于究竟要不要插鼻胃管这件事,而是子女跟琼瑶对于父亲值不值得继续活下去的认知不同。
目前所有的医生都没有判过他父亲病危或重度昏迷,他只是失智而已,平云和其他子女认为琼瑶始终无法真正接受这件事,似乎对阿姨而言:“父亲不再记得您,无法对您说爱,就是没有灵魂的肉体,就不值得活下去,不如去安乐死。”
平云还说:“可是对子女而言,他不记得我们,但我们对他的记忆还在,不会因此影响我们对他的敬爱。我们十分愿意照顾自己的父亲,但之前平莹提议说要把父亲接回她家照顾,您却一口回绝。”
2日晚间,琼瑶在脸书发表写给继子女平莹、平珩、平云的公开信,信中称:“我向你们三个认错,我错了!我不该认识你爸爸,不该写出让你们不愉快的文字,很多很多不该!请你们三位高抬贵手,饶了我吧!”她还表示是继子女们捏造事实,自己已万念俱灰,不再相信爱情,让继子女们接回丈夫,自己也不会再去探望。
这件事一摆上台面,吃瓜群众才恍然大悟,原来琼瑶阿姨忽然发《预约自己的美好告别》,是因为丈夫平鑫涛。
子女们站的观点是:当然要治疗,爹还能治,怎能轻易放弃?何况父亲之前一直对琼瑶阿姨您照顾有加,现在他失智住在疗养院,您一周去看三次,每次一小时。
琼瑶阿姨的观点是:不要插管!鑫涛说过,要保证生命的质量,你们这样对他,是对他个人意志的不尊重。何况没有我也没有你们父亲的成功,这几年都是我在照顾他!
只是对于失智的平鑫涛来说,谁又有权利来决定他的生死?当初不惜以”第三者“的身份交往了十几年,才拼得了要海枯石烂的婚姻,如今只是因为丈夫不再记得自己,继子女们又选择了“不放弃”,琼瑶阿姨就崩溃到了天地化无乌有,人间再无真情。
琼瑶阿姨之前的婚姻生活每天都需要丈夫说“我爱你”,直到有一天他不再认识她。阿姨虽老,但捍卫笔下爱情的力量无限大,她一直过着的这样的生活,80岁了还生活在自己编的戏里。平鑫涛如果只是失智,不代表就要去死,子女愿意坚持,妻子又为何要如此崩溃?毕竟大多数人的人生不是戏,面对生死更没办法入戏。
多年前,我父亲因患高血压多年引发第三次脑出血入院,丧失了神智,又被查出肾功能衰竭。如果开颅手术,结果最好会是需要做透析的植物人,如果保守治疗,最好的结果也是需要做透析的植物人。甚至多位主任都表示,他们经手的相同病例里没有活着的。
国内医院没有“安乐死”一说,但其实很多家属出于各种考虑,或是经济上的窘迫在得到一些无望的答复后,选择了放弃治疗把病人带回家。这种所谓的“安乐死”,过程大多不可能“安乐”,失去医院和药物的保障,病人就是在病痛的折磨中慢慢损耗而死。
尽管拿到几次病危通知书,母亲和我们三个子女还是选择了坚持,也不做任何创伤性的治疗,只是插了鼻胃管和导尿管。父亲昏迷不能自行吃饭,而我们需要保证他身体的营养供给,以便打一场持久战。母亲说:“他就是成了植物人,我也要他活着。”
父亲在重症监护室住了18天,然后在普通病房3个多月,期间即便见不到他,同样70多岁的母亲每天早7点到晚7点守在ICU门口和病床前,我们三个子女则轮流送饭和值夜班。没有请过护工,母亲说:“他是个爱干净的人,我要让他一直干干净净。”
父母相伴多年,记忆里一直都是父亲照顾母亲,她之前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洗过一件。父亲卧病在床之后,母亲却忽然变得无比强悍,她也不用保姆,大多数时候在家独自照顾陪伴了父亲生命中的最后五年。父亲只是清瘦了一些,没有褥疮甚至没有感冒过,还是每天刮胡子。
我往返两地去接姐姐和哥哥的班,每次半个月就住在病房里。父亲病情危重的时候一到夜晚就很烦躁,打了催眠针都不睡觉,因为不舒服他还总是用手去拔鼻胃管。守护的人就只能夜夜坐在他的身边,除了处理多次大便失禁,还要随时关注他的两只手。尽管他根本没有神智,但我们还是不能忍受再次给他插管,那一定是很痛的吧。
有一天凌晨,我实在困得忍不住睡着了,忽然醒来,就发现父亲终还是拔了鼻胃管。早晨母亲和姐姐赶到的时候,我一边哭一边说着:“我整晚就睡了那10分钟,结果老爸就拔了管……”。
原本无意识的父亲突然看向了我,然后嘟嘟囔囔说了第一句话:“我,我忘记了。”我不相信一个看似没有意识的病人,就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他一定会觉得痛,觉得难过,看到亲人的眼泪,他一定也在加油。
那段时间,甚至连医生都觉得我们在做无用功,父亲有公费医疗,那家大医院的病房又很紧俏,当年更愿意接收自费的病人,主治医生总是有意无意暗示我们转院或者回家。当我们要转到ICU的时候,白发苍苍的母亲在走廊里看到那位男主治医生,几乎欢呼雀跃跑到护士站前宣布:“某床终于要走啦!”
除了家人,没有人会真正关心别人的生死,也包括某些医者,用见多了死亡就会漠视死亡,也不能够解释人性的凉薄。既然亲人在生命最艰难的时刻只有我们,那我们就应该不放弃,能坚持多久就多久,不然生病的亲人该有多冷寒?即便他的意识丧失了,他的记忆失落了,但他仍渴求爱与被爱。
我的父亲后来不光恢复了神智,还多活了五年。尽管他一周需要去医院做两次透析,大多数时间都是卧床,但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是清醒的,也走得清清爽爽。他知道妈妈爱他,儿女们也爱他。
最后的那一年时光里,父亲失语,我甚至再也接不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忽然想念匆忙赶回家,我看到午后的阳光下,父亲躺在床上睡着了,母亲坐在床边的老藤椅里打着盹,但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我们没有选择创伤性抢救,只是坚持住了没放弃治疗,父亲也拼尽全力又多陪了我们五年。如果我们都能像对待正常人一样照顾关爱病人,或许也能够创造出生命的奇迹。
如今80多岁的母亲也跟我们说:“万一我病危,也不要做任何无用的抢救。”可我们还是不会,因为谁也不能肯定这样做是有用还是无用,即便她要去天堂和父亲团聚,我们也要让她感受到温暖与爱。
琼瑶阿姨笔下的爱情太梦幻,所以在别人的生死面前,还坚持着梦幻的她,再写什么都显得太无力。是您自己入戏最深,别人根本没办法陪跑,真是躺在了病床上,或许才能了解生命的孤单,希望亲子对您也能选择不放弃。
愿那些即将逝去的灵魂,都能在生命最后一刻得到真正的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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