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许今天你不高兴,但有很多人都在陪着你
By 新西兰先驱报中文网特约作者:杨熹文· 2016年12月13日 00:47

新西兰先驱报中文网特约作者 杨熹文 我听到那消息的一刻整个人都呆住。
她在电话里说,“还记得我的Cindy吗?今早我去送它去别处,它不愿意进车里,直冲到马路的另一头,我喊它,它在最糟糕的时候停在路中央,被一辆飞驰的车压在车轮下。”
朋友的哭声响起,我撂下电话,夏日的夜也如此凄凉,那星星冷眼看我,从呜呜咽咽,直到嚎啕。
我的房车在朋友家院子里停下一年有余,若去搜索谷歌地图还能看到那张逗趣的街景,房车正在离开朋友家的后院,横在马路的中央,一年后我从那里最后一次驶离,再没有了回去的权利。
朋友一家卖了房,也清掉所有的回忆,他们一家四口和四只狗挤进父母的房子中,那惨剧就发生在家门前。两个狗孩子不久被卖给别人,那个狗爸爸第二天就嗅起别狗的屁股,这段伤感的回忆在别处显得太单薄,只是踏踏实实地住进了我和朋友的心里面。
想起和Cindy的初次见面。
这一年我见证朋友毕业,顺利当上高薪的护士,而Cindy是丈夫送给她的礼物。在那一个下午,我们看见还是小绒球般的Cindy走进家门口,她是那么小,步伐还不稳当,整个身体只比我的手掌大一些,我记得她一步一跌地最先走向我,她抬头望我,那宝宝般的眼神让我温柔下来,有了母亲的模样。
而后来我看着它成为了母亲,它还只是个青春期的小狗,懵懂中怀了孕,却成为比某些人类更出色的母亲。
我听说这个消息的那个晚上,必须要在凌晨做一堂微课,我前一秒哭到声嘶力竭,后一秒要必须保持镇定,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于是那堂课正在进行,便有人问我,“感冒了?”
“是的”,我说。
不必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悲伤。
很多人都在忍着他们的悲伤,这一点我后来才知道。
我在成年后和闺蜜分享起童年时担忧父母离婚的恐惧,闺蜜也诉说起同样的生活,而十几年中她却一直是个快乐的角色,小心藏好悲伤,只把微笑向人展示。
读书时被称作“富二代”的女孩子,看起来随意就散尽千金,但其实她要每周工作七天得来越来越好的生活,还要每个月寄给家人生活费,供弟弟妹妹读书用。
最近常去的一家餐馆,某日老板娘腾出时间和我聊天,她指给我看每日要做的工作,然后对我说,“半年内,起早贪黑,我从没见过太阳。”
健身房里那个身材苗条每日训练的姑娘,其实关节有诸多问题,所能做的锻炼非常有限,只能把枯燥的几种运动持续地重复下去。
那个看起来平静睿智的broker,在一系列合同的解读后对我说,“我早上看起来可不太酷,我的两个孩子和狗争抢衣服,我最好的衣服都被撕烂,只能冲他们大吵大嚷。”
… …
我们每个人都有悲伤,只可惜每个人只以为自己悲伤。
若所有人都剖开内心走到大街上,我敢断定没有一个人是完全亮色的。我们都带着伤痕,新新旧旧交错着,它们来自原生家庭,来自爱情,来自友情,来自梦想…
今早我和他大吵一架,相处久了,吵都出现默契,只要一个眼神,就足以表达愤怒。
这愤怒之后,是冷战,热战,互相嘲讽,亦或互相伤害。
“在一起”是个祝福还是诅咒,那么久后的我自己也说不定。
无论人生中细小的悲伤,还是大的悲剧,能活着就是幸福。
看看那些走在街上昂首挺胸的人,我们总是羡慕面向阳光的那一面,然而背后的阴影,却是我们所不知的人生。
也许Cindy短暂的一生,就是为了要提醒,那些暂且觉得自己过得不太好的人,其实你们在拥有最珍贵的东西。
怀念那只小狗,以自己最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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