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宗青】山居草木香,遥望月色正长。
By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2017年10月13日 20:25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宗青
九月下旬抵达苏州,城市的上空还是有一点燥热的意味的。在平江路上短暂的逗留,已经发觉如果走桥过巷被挤得脚不沾地,那么平江已经不是我们当初的平江了。
以前在平江路走几步就能够遇到熟人的情景也少了很多。各种声音一多起来,就没有了慢悠悠打量行人的闲适。
几家小商店门口甚至用起了电子喇叭招揽顾客,平江失去了我所钟爱的宁静和互不打扰。当然,闹中取静,还是能够找到不错的小店稍作休息,喝一口茶,听着风中若有若无的评弹。如果找到合适的茶室,正好临窗,会看到落花铺满河水。
也有船娘撑着乌篷船载着游人,一路“太湖美”渐渐远去。
收拾了行李,带上几本书,搬到了小叔在苏州光福香雪海的雪海山庄。
“梅花之盛不得不推吴中,而必以光福诸山为最”,光福是苏州的三生三世十里梅花。且有着在江南鲜见的木荷,漫山遍野,花期在六月。很显然,我错过了梅花也错过了木荷,恰恰赶上了木樨正盛。
木樨,也就是桂花。

木樨,这两个字毛孔里透着草木香。
我还未到山庄时,小叔听说我要来,就一再的形容“空气里都是桂花的香”。住在北欧这么多年一直都会在四五月份回苏州,每年都错过了桂花时节。
大学里要好的小姐妹静,她家的院子里有着桂花树,我在北欧想念着桂花的时候,她连续几年为我晒桂花。我们在相聚的时刻,却又总是忘记带上那瓶她花费了不少心思的桂花。
这种美好的往事和情绪,像不经意的相遇,总会在一个时刻突然而至。今年她很忙,似乎也忘记晒桂花了。我在桂花香里,想起那些有意思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时节正赶上山上的当地人收桂花,走在林间,会听到竹竿拍打桂花树的声音。地面用防水防潮的塑料布或者油布铺着,随着竹竿有节奏的拍打,桂花细细密密的洒落下来。

伴随着愉悦的吴音轻言细语,我牵着狗狗循声而去。看到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妇正在拍打桂花树,桂花满头。看到我非常友善,停了下来夸了狗狗真是好看又干净啊,站着聊了一会天气。
得来的桂花用来窖藏茶叶或者干脆迅速烘干做成干桂花,桂花糖桂花酱桂花米酒也是当地的土特产。
最著名的苏州小吃赤豆糊,赤豆小圆子,赤豆桂花糕,甚至酒酿小圆子,都是要撒一点桂花的。撒上桂花的,那才是正宗的江南味道。
我家的狗狗EKI自从进入山里后,立刻活了过来了,钻进林子里使劲的嗅,眯着眼睛对着阳光能沉思好几分钟,很用心的刨了几个坑,舒舒服服的挖了会土,长叹一口气,仿佛和这片土地久别重逢。
山庄里的大黄倒是很有兴致的想跟着我们一起散步,每天都要跟EKI打上一架,然后无一例外地输了,但是炽热的心不变,再和EKI一前一后地边提防着对方,边营造着一起散步的快乐情景。
小叔看到总是忍不住笑说哟,大黄和EKI是好朋友啦!
大黄是一个曾经胖过现在据说体重已经清减很多的大金毛。虽然我完全看不出他哪儿清减了。浑身肉滚滚,开心起来连头带尾颤栗得停不下来,伴随着几声无法抑制的兴奋的汪汪声。
EKI看不上他的那个得瑟样,他太热情了就忍不住要揍他。被揍过几次后,大黄暗地里下了点功夫钻研也找到爱EKI的方式了。知道和EKI相处的最好状态就是保持一点距离,所以大黄开始学着装作不热情,然后偷偷的靠近,保持着一点距离各玩各的玩一会,不经意的再有一点交集,装作偶遇。
山上圈出了一片地方养了些鸡鸭鹅,每一天它们都会受到EKI的拜访和骚扰。来了熟悉的朋友了,EKI也要带领他们去看一看鸡鸭鹅,有一种尽地主之谊的感觉。估计他的内心已经觉得这些鸡鸭鹅都是他的,有点让人无可奈何啊。
我和诺先生说笑,说这日子轻松得一点都不在意外表了。反正脸不洗就去吃早饭是很正常的事。遇到小叔买了螃蟹拎回来,会让我一天都很嗨。
雪海山庄是一个曲幽通径如封似闭的世外桃源。新鲜采摘的鸡毛菜,说要吃立刻就可以剥的毛豆子,山上沾着泥土的红薯,蒸熟了竟然有着栗子的香。
更不要说那被养在山上的鸡鸭了,老鸭在山上是必须要养足两年才可以吃,炖出的汤清澈醇厚,是外面的饭店里再也找不到的味道。
诺先生十天内增重四公斤。每到开饭人前吃到人后,别人都离桌了,他还在专心打捞汤锅。
吃在山庄,对我这种吃货来说,实在太惬意。就是大黄对我太热情了,深夜我到厨房找吃的,大黄热情的大喊大叫,我感觉整个山头都清醒了。
有时候遇上这种爱着你,又不能保持沉默的粉丝,有点尴尬。

附近有老哥,师兄,还有美院老师的工作室,常常一抬头就都是认识的人。那些一起成长的友谊多么珍贵。
这个长假中我们很多时间都在工作室里,诺先生在老哥的“美凡画室”体验了书法的奥妙,很乐在其中。
失联的小学老师也联系上了,他说起一次遇到我还记得他,我说永不会忘记。
记得他那时未婚,满心欢喜着我们医院里的一个叫陈琴的小护士,他当时真是又帅气又幽默,照亮了我的小学时光。遇到院里的各式梅花盛开,我都会折下几支,插在他办公室桌子上的瓶子里。
也不知当时我做班长是不是因为用鲜花贿赂老师才当上的。后来我转学时,他问可不可以把我留下来,都快掉泪了。
怎能忘记?真正的永不会忘记。
总有那么些人,照亮生命中的某一段时光。不可取代。
所以,要一直微笑啊!也许不知不觉中,你就做了别人夜空中那颗最闪亮的星。
我和小米说起北环,总是会想起北环初造的时候的模样。一片乱糟糟,但是开阔极了,美院的学生们总是有些奇怪的审美趣味。在那样一望平川的初建北环上,总是会看到美院的学生们在压马路。
我和小米一边吃羊肉串,一边用竹签在地上画房子。大风吹得尘土飞扬,我们觉得那一刻才是真正的美妙。我也不知为何会想起这些,也许是因为山中的虫鸣。
让我想起少年时虫鸣阵阵夜色长,我们总是掐着时间躲在夜色里聊着天。仿佛那样真挚的情感都有点仓促,过了今天就没了明天似的。年少时,我们都胆怯。
遇到很多对我很包容的人。让我时时感恩。
夜色很长,今日晚安。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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