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谈教育】英文阅读力和写作力之高下，“审辨性思考能力”是关键！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张老师（张云腾）  

Critical Thinking通常被译成“批判性思考”，此处Critical一词的中英文表述在意义上并不对等，“批判”也容易让人产生负面联想。Cambridge Dictionary如此定义，Critical Thinking是在不受到感觉或意见影响的情况下，审慎思考某一个议题或概念的过程。很多学者也认为Critical Thinking是一种慎思明辨的思维方式，依据Critical Thinking最贴切的本意，这个词应该译成“审辨性思考”才妥适。

学习尖子生只能写出平凡的“课堂作文”，为什么？

由于工作上的需要，我经常和多位中学英文老师或申请大学的论文指导顾问接触，“提升学生的写作能力”是我们的主要话题之一。很多在学校里英文成绩优秀或SAT考高分的学生，写出的美国大学申请Essay竟然只是平凡的课堂作文，有些甚至是招生官瞄一眼就可以扔进“拒录”材料堆里的水平。为什么？问题出在生活经验、心态与思考能力。

美国大学共同申请表中出现过这样一道Essay选题：“描述你经历过的失败经验，这件事如何影响你？你从中学到了什么？”很多新西兰孩子的成长过程一路平顺，总想不出什么值得一提的失败故事。有个孩子坚持写一次被蜘蛛吓着的经验，坚持“惧怕蜘蛛”是一种失败（Failure）经验，他草率地把惧怕和失败画上了等号，对于顾问为什么无法认同这个故事表示不解。

美国大学的补充申请表中通常都有这个问题：“为何选择我们的学校？”有些学生说，我的学长就读于这所学校，学长说很不错。也有学生回答，因为这是一所排名很靠前的名校。曾经有一位哥伦比亚大学的招生官指出，每一次他看到：“离哥伦比亚大学不远的地方就是纽约中央公园和大都会博物馆，……。”嗯！这学生不是为了“哥伦比亚大学”才来这里，不用再看下去了。

“为什么要来英国念国际关系专业？”一位持中国护照的新西兰PR学生在申请文件的“个人自述”中回答：“我在中国念小学的时候，历史老师告诉我，英国侵略中国，……。”来自英国的升学顾问觉得困惑，质疑这孩子真的想去英国读书吗？建议删掉这一段，孩子却认为这样的回答与众不同，招生官可能因为这个答案而特别欣赏他，顾问回答：“可能吧！不过，这不是一个好理由。”

有一个学生在美国大学的申请Essay中描述自己亲身体验的多次种族歧视故事，最近一次是班上同学对一位非洲裔同学说：“滚回非洲去！”他挺身而出和这位出言不逊的同学论战一场。“正义感”并未使他赢得招生官的青睐，十多所大学的申请结果全军覆没。本来“种族歧视”就是一个富争议性的危险议题，招生官或许认为作者太矫情了，更糟的是，阅读者可能怀疑是否你自己有问题，为什么你总是碰上这种恼人的事情？

英文是第一语言的孩子，平常喜欢阅读，一般的英文写作流畅，词汇量大，学校老师也认定英文成绩很好，家长或许以为不用担心这孩子的英文，其实，关键时刻才能见真章。大学申请Essay常见这樣的例子，学习拔尖的学生只能写出平凡的“课堂作文”，因为他的“审辨性思考能力”不佳。

何谓“审辨性思考”？如何培养这种能力？

审辨性思考（Critical Thinking）是一种涉及分析、评估、推理的逻辑思辨活动，进行的时候必须充分运用大脑的运作，其过程包括集中注意力、将事物分门别类、筛选和判断等。

英国学者Stella Cottrell在Critical Thinking Skills一书中说，“审辨性思考”着重的是一套方法，藉此循着特定的步骤去检视各项证据。通过“审辨性思考”的分析之后，多疑的人更有理由信任眼前的结果，容易相信的人则学到“合理怀疑”的必要性。

Stella Cottrell反对在学习“审辨性思考”的过程中刻意强调一个人的天性或个性。“审辨性思考”过程讲究的是“方法”，既然有方法，好消息是，审辨性思考的技巧可以因为练习、培养而增进！

基本上，审辨性思考就是一个论证（Argument）、讲理（Reasoning）的过程，如何培养审辨性思考能力呢？可以从以下六种技巧和态度的练习开始做起：第一，学习并融会贯通相关事情的基本知识；第二，练习归类、选择、区分、比较、对比等技巧；第三，分析、了解并归纳出自己持这种观点的理由；第四，以同理心客观分析他人的观点；第五，练习重建或修正自己的观点；第六，做好情绪管理，因为愤怒、焦躁、忧虑或悲伤等情绪容易导致误判。

研究“审辨性思考”成就非凡的Stella Cottrell提醒我们，以下八个因素是建构“审辨性思考能力”的障碍：1.误解批评的真义且专挑缺点；2.高估自己的理论能力；3.缺乏方法、策略或练习；4.迷信盲从专家而不敢、不愿批评；5.强烈的情感诉求，因此而影响思路或降低推理、证据的说服力；6.误把信息当成了解；7.先入为主心态或预先存在抗拒心理；8.不够注意细节而影响判断的精确性。

美国学者Ennis指出，“质疑”和“理性思考”两种能力是构成“审辨性思考能力”的基础。孩子的日常生活中不乏思辨机会，父母应该运用上述Stella Cottrell提出的六种技巧、八项提醒，以积累孩子的“审辨性思考能力”。此外，时下流行的辩论、模拟联合国、青年国会等课外活动，也可以积极培养学生分析议题、求同存异、谈判磨合、解决冲突的能力，这些都是“审辨性思考能力”的体现。

如果你以为孩子长大了就自然而然拥有“审辨性思考能力”，误会大矣！请记住这句话：使人成长的不是时间，是用心，是投入，是痛苦试炼后的反思。

图源：Unsplash

回顾一种高度挑战性的“审辨性思考能力”测试！

美国在2016-2021年间实施的SAT考试，Essay Writing考试时间50分钟，比旧版的写作难度大为提高，考生必须先阅读一篇650-700个字的文章，接着就写一篇作文，分析作者是如何利用论据（Evidence）、逻辑推理和文章结构（Reasoning and Organization）、文体或说理的技巧（Stylistic or Persuasive Elements）等手法来说服读者。这个Essay Writing满分24分，有些英文很好的学生只拿到15-17分，主要原因在于没有发挥审辨性思维能力去读懂文章，偏离要求而着重于论述自己的观点。

有一次，Essay Writing的阅读文章是《美国应该禁枪》的议论文，这个考试要求考生把重点放在“分析作者如何通过论证来说服读者接受他的观点”，除了上一段提及的三个手法之外，考生也可以进一步检视，作者是否刻意重复一些精选的夸张词汇来强化自己的论证？

很多考生把自己变成“该不该禁枪”的辩论参与者了，请记住！这个考试要求你扮演“中立评判员”或“评论者”的角色，你一参与辩论就跑题了。不过，如果写作旨意要求你论述自己的观点（如2015年之前旧版SAT的25分钟写作），你就必须全方位发挥“审辨性思考能力”。

2015年时有一位美国的语文专家指出，当时已经有88年历史的SAT考试再度改革，它宣示的指标意义是：“审辨性思考能力”是美国大学对学生语文素养要求的重中之重。

Essay Writing部分在2022年起被废止了，一则因为它的实际效用逐渐减弱，二则这一部分是Optional（可选可不选）导致学生的参与度低。更关键的是，教育模式逐渐向线上和数位化转型，大学录取政策也在变化中，使得Essay Writing这种高度挑战性的“审辨性思考能力”测试无法持续。

“审辨性思考能力”是强化职场能力的高层次语文素养！

人间从来不缺风花雪月的优美文学，煽情而触动人心的文章俯拾皆是，这些往往是初阶的“语文素养”而已。多年来关注中国的高考作文和SAT、ACT、医学院入学考UCAT考试，我发觉，中国高考作文分数代表的是语文应试能力，更多呈现的是考生的文学水平而非议论水平。显然，SAT、UCAT或美国大学申请Essay写作更偏向于考核学生的审辨性思考能力，这是东西方教育的本质差异之一。

多年的教育咨询工作，发现许多CAIE剑桥课程学生对于A-Level English Language和A-Level English Literature的选择感到困惑，有些学生认为前者较简单、好拿分，其实不然，近几年English Language反而不易拿高分。二者相较，English Language更偏重于“非小说之口头和书面文本”，学生可藉此强化语言学知识及其应用能力，其中的“创意写作”更有益于锻炼“审辨性思考能力”。

CAIE剑桥课程的官网显示，A-Level开设的AS英文有Language and Literature（8695）和English General Paper（8021）两种选择，孩子选课时务必要选前者，下一年才能衔接A2的English Language或English Literature。当然，不论是NCEA、剑桥或IB课程，有心挑战主流英文课程到中学最后一年的学生，都应该获得掌声鼓励。可惜的是，有些英文底子不错的学生畏惧A2英文的挑战性，常常弃选中学的最后一年英文课程，这意味着放弃了在“审辨性阅读和写作能力”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在AI时代，ChatGPT、Copilot、DeepSeek等对话软件海量创造信息和文本的当下，“审辨性思考能力”是决定阅读力和写作力高下的关键因素。不论孩子将来从事于哪一种专业，拥有卓越的阅读、表达、写作和审辨性思考能力所建构的高层次语文素养，职场发展和人生境界必然大为不同！

【本文为最新增修之版本，原发表于2022年4月7日本专栏。】

微信公众平台：ID besteduusa

咨询邮箱：[email protected]

相关阅读：

作者介绍：

张老师 ( 张云腾 )

台湾师范大学生物系毕业。移居新西兰27年，撰写本报教育专栏14年，主持AM936电台《优秀是教出来的》节目16年。张老师持续关注全球教育大趋势，对学生的学习成长、升学、留学等问题有深厚研究。2001年创办《奥克兰教育中心》，服务事项涵盖课后辅导、教育咨询、留学申请等，许多学生成功入读哈佛、耶鲁、普林斯顿、斯坦福、牛津、剑桥等名校，众多学生在新西兰和澳洲最激烈的医学院录取竞争中脱颖而出。张老师出版过《纽西兰的活泼教育》、《荷媚波光》等书，也是《张氏心理学辞典》中神经和内分泌生理学条目的原始撰稿人。

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