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视国家党未遂“政变”：事先张扬的未完待续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综合报道  政变——不管是真的还是传闻的——都有一条相当固定的轨迹：

第一阶段是一片风平浪静。领导人支持率高，民调看上去还稳，大家也不用在每场发布会上刻意强调“我只为新西兰人服务”之类的剧本台词。

接下来进入窃窃私语期。民调开始往下走，不满情绪在党团里蔓延，记者陆续收到开头先写“请勿使用此信息”的匿名短信；议员们在地方活动露面时，已经不再那么用力地为党魁辩护；议会走廊里，原本没什么来往的人开始凑成小圈子；电话开始频繁响起，有抱负的议员开始“算票”——当然，口头上都是否认，暗地里却在小心翼翼地试探。没人真的喊出来，但所有人都在听风声。一旦这种流言扩散到惠灵顿之外，开始在奥克兰商界流传，评论员开始写起“接班人”的长文——它就容易变成自我实现的预言。

如果风头火势蔓延，就会进入第三阶段。有人会认真开始统计人数，写一篇充满“团结”字眼的演讲稿，然后真正的政变正式启动。

最后当然是新党魁在议会立厅意大利大理石柱下举办首场记者会，镜头、掌声、重新出发的口号，一切都不陌生。

上周，国家党显然已经超出了“只是传闻”的阶段，所谓“政变指数”大概攀升到了2.7（满分10）。关于Luxon会不会被换掉，坊间已经传出不少版本。高潮出现在周中，新西兰航空在国会举办年度酒会，政界、游说界和商界人士齐聚一堂，当晚传播八卦的热度远胜精致点心。再加上一份Isop最新民调显示政府支持率跌至新低，更是起到了火上浇油的效果。

尽管Luxon总说自己“不看民调”，但九楼办公室不可能对楼下的风声充耳不闻。到了周五，总理办公室显然开始着手“灭火”。先是媒体在下午突然收到通知，Luxon将罕见现身Upper Hutt的一场国家党会员地区会议；紧接着，政府迅速启动“护驾模式”，周末的新闻攻势铺开，评论专栏纷纷把“政变”定性为子虚乌有，新闻背景里Nicola Willis的声音格外清晰。

Upper Hutt是国家党资深部长、“政变”传闻另一位主角Chris Bishop的地盘——这恰恰是关键。Luxon挑在这里，公布国家党明年选战中的首项实质性政策：要求雇主为员工的KiwiSaver缴款提供最高相当于工资6%的匹配额度。Willis负责站台和帮腔，与总理一唱一和推销这项政策。如果有人还没看懂，她的站队已经非常明显。

Bishop是这次“政变”传闻的潜在挑战者，几周来，他一直在向亲信和“半个圈内人”释放信号、放风。但他终究没能掀起风浪。原因之一，是他和Willis关系密切，而现实向来残酷：两个都来自惠灵顿、都属自由派路线的人，很难同时坐上一个既要赢奥克兰，又要守住乡村基本盘的政党的前两把交椅。如果Bishop上位，他势必要与党内的保守派达成平衡，这几乎意味着在任何重组选项里，Willis都很难保住财政重臣的位置，而后者也显然权衡过这一点，最终选择了押注Luxon。

更根本的问题在于：Bishop根本凑不齐足够的支持票。多名消息人士都说，他连党团三分之一的支持都拿不到。他心目中理想的副手Erica Stanford也迟迟没有点头。Stanford气质得体，在公众当中受欢迎度高，常驻奥克兰，又显然具备候任党魁的条件——也正因为如此，她更不可能贸然把自己的前途押注一场还未宣布开始的政变上。对于一个看得清自己前景的政治人物而言，谁愿意在一场前景不明的宫斗里提前成为耗材？

真正老练的资深议员都不支持Bishop。Paul Goldsmith和Judith Collins的“二进宫”得益于Luxon，他们没有理由冒险支持一场可能引发内阁大洗牌的行动。Mark Mitchell同样心怀未来领导权的梦，自然更不会给别人抬轿。加上党团内部还普遍抱着一点点希望，觉得经济或许就要迎来转折，这种时候很多人宁愿“再忍一忍”。他们的结论是：现在不适合冒险。

于是，这场只走到第二阶段的“政变”悄然收场，Luxon暂时以1比0领先。没人会突然觉得他成了政坛嗅觉灵敏的大师，但至少这一次，他干净利落地挡住了Bishop的暗箭。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剧本就此完结。Luxon也许赢下了上一周，却还没解开根本难题：他推行的治国如企业管理的策略，并没有为政府带来民意回报。Bishop虽然受挫，仍然是目前看起来最可信的备胎。作为迄今在内阁里实际推动改革最多的部长，相信他不会沉寂太久。

接下来，他将公布对全国规划法律的全面改革方案——这些改革很可能对经济增长产生实质影响。等到那一刻，他就有机会重新回到聚光灯下，而Luxon则仍被困在第二阶段：谣言没有变现，却永远在他头顶盘旋，逼着党内外的人不断思考一个问题——“他应不应该被换？”

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