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在拍，警察不来：零元购改变新西兰，盗窃为何不再可耻？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Kenny 报道  近日，一份新西兰警方内部的备忘录掀起轩然大波。

这份从3月26日实施的内部通知之所以引发关注，因为它提到了一项“全国统一金额门槛”指令，列出警方在初步评估阶段可能不予调查的损失金额标准：例如汽油盗窃为150纽币，一般商品盗窃为200纽币，商店盗窃为500纽币，网络诈骗为1000纽币。

由于备忘录提及对零售犯罪设定损失金额门槛，公众质疑警方是否仍会处理价值低于500纽币的盗窃案件。面对质疑，警察部长Mark Mitchell与警察局长Richard Chambers先后发声，强调警方绝不会放任任何犯罪不管。

Mitchell澄清，这是一份通过信息公开法获得的内部文件，措辞不当引发误解。他重申政府立场是所有犯罪都应受到警方回应，“不要以为你可以偷窃价值低于500纽币的商品就可以逃脱惩罚。如果有监控或其他确凿证据，警方将会跟进。”

虽有警方高层背书表示不会放弃调查，但引发的舆论冲击凸显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零售犯罪，特别是“零元购”现象正在新西兰各地逐渐失控。

根据警方数据，过去五年全国共有11757人因商店盗窃被定罪，盗窃商品类型主要集中在燃油、食品、服装和化妆品。其中汽油盗窃占比接近三分之一，加油站已成为遭受犯罪侵害最频繁的零售业态之一。新西兰汽车贸易协会对警方内部指令表达强烈不满，称如果150纽币以下的汽油盗窃真的不再被调查，那将极大削弱行业对执法机构的信任。协会表示，加油站属于提供基本服务的场所，理应得到警力保障和政策支持。

警察局长Richard Chambers随后发布声明，承认该备忘录“令人困惑且无用”，不符合他对零售犯罪的应对预期。他强调，正因为零售犯罪呈上升趋势，警方将持续与零售业合作，识别高危地区和重复犯罪模式，并通过增派警力和成立专责小组来强化震慑。

“如果我们对犯罪掉以轻心，就是在为罪犯开绿灯，这种情况绝不会发生。”Chambers还说在陶朗加与Gisborne，警方通过与零售商密切合作，高频巡逻和快速响应的执法行动已初见成效。

警方目前已设立全国零售调查支持组，专门打击有组织、重复、高危的零售盗窃行为。该部门将协助地方警力识别惯犯和跨区域作案团伙，并将重点放在那些威胁店员安全、作案次数众多、危害性显著的罪犯身上。例如警方曾将一名多次作案的女子Rosey Heurea列为“全国高风险惯犯零售犯罪分子”并予以披露。不过警方也表示，并不会将零元购单独分类，而是需要审查其整体犯罪记录以决定处置方式。

塔斯马尼亚大学商学院讲师Balkrushna Potdar认为，尽管警方的数据和应对策略显示重视，但新西兰的零售犯罪情况可能仍被低估。他指出，许多惯犯采用更复杂的手法逃避监控与抓捕，因此真实的零售盗窃率远高于官方定罪数字，人们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

Potdar将罪犯分为若干类别，包括药物成瘾者、心理障碍患者、有组织团伙和业余犯罪者。他指出，药物滥用是最主要的驱动因素之一，上瘾带来的经济压力让部分人走上盗窃之路。

他还提到盗窃癖、生活成本危机、疫情后的经济创伤、贫困、失业、同伴压力等一系列社会因素，都可能促使人们走向零售犯罪。他特别指出，很多年轻人在成长过程中缺乏价值引导或受到社交媒体鼓吹的“拿了就跑”文化影响，导致“零元购”逐渐被部分人视为无罪或低风险的行为。

“零元购”并非新西兰独有现象。在美国与英国，过去几年间零售商遭遇团伙抢夺、暴力抢劫和有组织盗窃的事件频发，引发社会广泛关注。尤其是在加州、芝加哥等地区，由于一些政策将950美元以下的盗窃列为轻罪，执法层面放宽处理，使得犯罪团体甚至公开进行所谓“快闪式抢劫”，多名嫌疑人迅速冲入商店拿取商品后逃逸，形成可怕的示范效应。英国一些大型连锁超市也报告称，员工遭遇的言语和肢体威胁正在上升，“盗窃常态化”已成为零售业最大的运营风险之一。

“零元购”表面上是轻微犯罪，背后却反映了社会治理、经济压力、执法力度与文化价值的多重问题。当加油站员工被迫容忍油费逃逸，当便利店老板不得不亲自夜晚值守，当盗窃不再是耻辱而变成博取“关注”的手段，新西兰社会亟需正视这一逐渐扩散的现象。

正如总理Christopher Luxon在回应这件事时所说：“警方的职责是保护人民，而不是退让。”如果连零元购都可以被视而不见，那么当杀人放火发生时，民众又该依靠谁来自救？法律一旦沉默，犯罪就会狂欢。别让社会为这份宽容付出不该承受的代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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