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克兰到墨尔本：一场关于“他乡”的中年选择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Bonny    在前两篇文章里，我写了润澳前的准备清单与落地后的新手任务，更偏向于实用技巧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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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篇，我想抛开具体流程，聊聊这段迁徙路上，那些藏在政策、数据背后的，属于我个人的真实感受。

动笔前，我看了一下网友们的留言，有一条评论让我思考许久：“这么辛苦地去澳洲？有能力在哪里都可以发展，包括在新西兰，还是能力不行吧。”

这条评论没有恶意，却精准戳中了很多“润人”心里的困惑——究竟为何要放弃熟悉的环境，奔赴另一个“他乡”？

这个问题，让我想起贾樟柯导演的电影《山河故人》。张译饰演的山西煤老板张晋生，在1999年就已经靠煤炭生意赚得盆满钵满，2014年又在上海的风投圈里再添财富，最终选择移民墨尔本。从物质层面看，他无疑是成功的：住上了一线海景房，过上了曾经向往的“西式生活”。可这份成功里，却藏着难以言说的空洞。

他对着儿子张道乐说：“中国禁枪，澳大利亚改了法律允许私人持枪，我现在有买枪的自由了，可连个敌人都没有。”

话语里的落寞，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而他的儿子张道乐，一个标准的澳洲富二代，从小在优渥的环境里长大，却对生活提不起半点兴趣。他直言“大学都不想读了，只想要自由”。

当张艾嘉饰演的中文老师问他 “那你为什么来澳大利亚呢？”，他的回答直白又扎心：“不是我要来的，是我爸要来的。”

看着电影里这对父子，我总会想起自己——我们这代移民，又何尝不是在为自己、为家庭做着类似的选择？

只是每个人的答案，都因处境不同而千差万别。

“为什么要润澳？”这个问题，在“不润、想润、正润、已润”这四类人心里，从来没有统一答案。

不润的人，或许满足于当下的安稳，觉得“有能力在哪里都能扎根”；

想润的人，可能揣着对另一种生活的期待，也藏着对现状的些许不满；

正润的人，忙着处理签证、打包行李，心里既有憧憬也有忐忑；

已润的人，在新环境里摸爬滚打后，有人找到归属感，有人仍在适应。

而我，恰好从“想润”走到了“正润”的阶段。

这个选择，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看着数据、感受着环境变化后，和家人一起做的决定。

新西兰统计局的7月的数据显示，2024年全年有 3万新西兰公民移居澳大利亚。这个数字，是自2012年3月（43700 人）以来，新西兰对澳大利亚最大的年度净移民流失。

其实，新西兰向澳大利亚的移民净流失，早就是一种长期趋势。2004年至2013年期间，平均每年约有3万人从新西兰流向澳大利亚；2014年至2019年期间，这个数字有所下降，平均每年约 3000人；疫情期间因边境管控等特殊情况，数据未纳入常规统计。

身边很多想润的朋友，提起离开新西兰的原因，总会吐槽几句：“现在新西兰经济大环境太差了，企业运营难，失业率一直降不下来，物价涨得比工资快，房价跌得让人揪心，连治安都不如以前了。”

可说实话，这些问题并非新西兰独有。我认识几个已经在澳洲生活多年的朋友，聊起当下的生活，他们也会叹气：“现在澳洲也不如以前了，物价一样高，生活压力也不小，尤其是大城市，通勤、住房成本都在涨。”

就在昨天，澳大利亚刚公布的9月份就业数据，更是给不少想润的人浇了一盆冷水——失业率飙升到4年来新高，达到4.5%，其中维多利亚州（首府墨尔本）的失业率更是冲到了 4.7%。

有人笑着说：“现在才润去墨尔本，简直像49年加入国军。”

他们还调侃说，真“大神”级别的操作，应该是2021年底卖掉奥克兰的房子，去布里斯班买房——那时候奥克兰房价还在高位，布里斯班的房价尚未大幅上涨，两头占优，才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可现实里，哪有那么多“踩准潮头”的幸运？时代浪潮滚滚向前，有人恰好站在浪尖，轻松上岸；有人反复试错、不断折腾，最后还是浑身湿透，只能在水里继续挣扎。

上岸的人，固然有自己的本事，哪怕是极好的运气，也得有接住运气的能力，才能算实力的一部分；而在水里挣扎的人，也没什么好抱怨的——看看身边，还有很多人和自己一样，在为生活、为选择努力，大家不过是在不同的水域里，朝着各自的方向游。

既然都是在水里游，那在新西兰游和在澳大利亚游，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对我来说，只要不是在中国的故乡，世界上任何其他地方，都只是“他乡”而已。

我始终觉得，一个人过得舒不舒服，关键看他的三观和所处外部环境的三观是否协调。三观匹配时，哪怕日子平淡，也会觉得踏实、安心，这个环境就是适合自己的；可一旦这种匹配被打破——不管是自己的想法变了，还是外部环境变了——不适配的感觉就会越来越强烈，让人忍不住想变一变。

十年前，我从上海辞掉稳定的工作，拖着行李箱来到奥克兰。那时候的奥克兰，慢节奏的生活、包容的氛围，恰好契合了26岁的我对“理想生活”的期待。我记得第一次在奥克兰西区Piha的黑沙滩边看日落，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风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那一刻我觉得就是这里了。

可十年过去，36岁的我，对生活、工作、家庭的看法，已经和26岁时完全不同。

我开始考虑如何才能猛猛赚钱实现50岁就退休，思考如果我不来澳洲我的俩娃将来也会来，不如我先来帮他们把坑占好。我还得考虑家庭生活的稳定性，也更希望能在安稳和成长之间找到平衡。而如今的新西兰，也早已不是十年前的模样——经济增速放缓、生活成本攀升、社会氛围也多了些浮躁，整个大环境和我记忆里的样子，差别越来越大。

这种不适配，不是简单的能力不足或赚钱不多就能解释的。它更像是一种内心的信号，提醒我该换个环境了。

所以，我们全家决定润澳，并不是因为在新西兰过不下去了，更不是被迫逃离，而是一种主动的选择。我们庆幸自己人到中年，还有勇气放下熟悉的一切，从头开始——不管最后结果好坏，我们都愿意接受。

就像把玩过的游戏再打一遍，哪怕知道前面有很多挑战，也想尽全力，让新开的这一局，打得更精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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