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的旅游于我家歪果仁的意义——兼谈华洋沟通问题

新西兰先驱报中文网特约作者 樱迪  在新西兰多年，发现歪果仁对中国不少认知上的偏差。

比如我刚来的时候，住过几处做flatmate,有一次冰箱等坏了，房东跟我解释：开著会亮，关著就会灭，我告诉她，就是因为冰箱开著没亮所以告诉她，她才有点没那么信任的去检查。

我告诉她：偶家七十年代也有冰箱，已经用了二三十年了...

还记得一个年长些的Kiwi跟我聊起，很生气不平的样子，说他小的时候，他奶奶告诉他：中国很穷的，需要我们帮忙...结果现在一看——中国来的学生开的车都比自己好，用的手机比自己好，住的房子比自己好，口袋里的零花钱都比自己的积蓄多...那种不开心的困惑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

还有一次，知道一个土生土长的Kiwi，四十好几的样子，虽然身边华人渐多，他却从来没进过中餐馆!对中餐只有take away的印象...我很想知道有多少其他族裔是从来都没进过中餐馆的呢?

我每次看到那些味重的、卖相也不太好看的、实惠款的、华人自己在家随便都可以用剩饭做出更健康的take away很可能就是不少人认为的中华美食...不得不微微有点遗憾他们对中国美食实在太入门级了...

还有早茶时刻，西人或毛利人的桌上基本都是煎炸+炒麵炒粉组合，有华人引领的经验的可能会多点花样，见到凤爪那简直要翻江倒海有生理反应也说不定...

也看到很多中外合璧的家庭，饮食吃不到一起其实也是有点困扰的事情，毕竟这是每天的日常，总将就也不是个事儿对吗?

总有朋友赞我家先生：筷子用得好呢!

好吧，偶家先生用筷子最早是吃寿司练出来的好嘛...后来发现不少其他歪果仁也是...

有朋友惊讶：你家先生还可以吃川味红烧牛肉麵誒!因为她家Kiwi老公不碰的...别说辣的红烧牛肉麵，有的对基本中式餐都敬而远之也不在少数...比如我以前一个高尔夫教练Kobus连筷子上下都搞不清，可能想著方头夹菜不滑溜些吧...

有个朋友央我们：有好吃的地儿一定要带她去吃吃，她好喜欢辣辣香香的菜式，可惜她的中东的先生碰都不碰，弄得她好馋啊!

（图片来源：樱迪）

还有个朋友的Kiwi老公有个有趣的故事：有次，朋友发现他拼命翻汉英字典，上前一问，原来先生在查“我饱了，不用了，谢谢”的中文说法...是因为朋友的父母是东北人，喜欢包饺子，又热情，每次都使劲夹饺子到他碗里，他招架不住，干脆自己学这几句基本中文：D

可怜见儿的歪果仁老公啊!

我家丫头小时候，那位跟她玩一个火箭游戏：俄罗斯rocket就是剧烈晃动，然后升空，瑞士rocket就稍微晃晃，就嗖地把丫头高举过顶，中国rocket就晃晃，然后平着就飞了...

到现在我们都会拿这个开玩笑，前两天看一个博物馆，我还说：中国产品可能品质是有问题，不过真的认真起来的，还是做的不错的：比如火箭，比如卫星，比如黄山的旅游设施，比如故宫、颐和园...

这些细节不好一一枚举，太多太多，在海外的，不少都要为歪果仁释疑，而歪果仁们也都是将信将疑地听，因为我们国人的认知也是千差万别...

同一个问题，台湾人、香港人、南方人、北方人...不同教育背景，不同经历的人看法都不太一样，老外们也会晕啦!因为他们实际生活中接触华人的机会、尤其深入接触的机会并不多的...

记得有个在西人公司工作的朋友，她很骄傲地说：有洋人同事问她关于西藏的问题，她直接驳斥了对方的观点，告诉对方：西藏是中华民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从此人家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我表示无语...

我当然也认为她说的没错，关键是“how you say it”,说的方式太生硬了，人家的惑没解掉，人肯定已经吓到，以后估计不容易跟你“畅所欲言”了，这不是又失去了一个民间外交的机会了么?

我家那位也那么认为的，也许现在也坚持几分，这种大问题政治问题敏感问题不是三言两语好解释的，判断的标准也不一样，不好著急去“纠正”。

我会在平时聊天就跟那位讲，中国实际象欧洲国家，战国时也是七个国家，中间也无数分分合合，隔一个省可能口音、饮食、习俗都会不同，何况我老爸的家乡湖南双峰，更加五里不同音呢?这样在苏州旅游的时候，导游讲解吴越隔水而战的故事，他可能更加理解了这些...

也告诉他，中国有五十六个民族呢，给他看看布依族、壮族、彝族，甚至鲜族---我们有对非常好朋友的朝鲜族的夫妻，有时会路过就进去坐会儿---

他也觉得新鲜，原来中国人是这么多姿多彩的不同...包括这次旅游，他看过高山大川，见过南北地貌风俗，还真心喜欢呢!在黄山，他说：Oma一定喜欢这里的，还有奥地利的表妹一家，都应该来爬爬山，好美!

我家跟歪果仁讨论的基本政策是：一，不争辩大的政治话题，比如台湾问题，比如西藏问题，比如“独裁”问题，这些话题太大，不适合家庭生活;二，“润物细无声”的策略，慢慢互相理解彼此眼中的观点和真实世界，分享各种想法看法;三，“我”世界。我不代表所有的中国人，也别把对“中国人”的很多印象、概念套我头上。我就是这个“独一份儿”的中国人...

这个歪果仁很容易理解，中国人其实也很容易理解：全天下那多人，你也只有一个Mr./Mrs.Right对吧?

所以，相互的了解沟通理解太重要了!还要步步深入，但也千万不要到“因了解而分手”的地步哈，这个要拿捏好;D

中国最早不在我家瑞士人的旅游名单上，在认识我之前。第一次去深圳，感觉还不错，后来他妈妈和妹妹也来过，也觉得深圳的环境和生活让她们印象深刻，不过食物还是小怕怕，吃过一次火锅，其他还是以西餐为主...

后来，陆续又来过中国几趟，因为自己的懒惰，最多也只在广州深圳珠海转转...

有一次，人家提到：他别的朋友，在瑞士的，转了兵马俑呀北京什么的，感觉甚是不错!

偶才稍稍有点惭愧：我们认识都十年了!这些歪果仁心目中的“中国印象icons”都没有跟他去过，这才有了这趟依然在进行中的“中国画圈游”--

华东一带都是在幼时的诗词中，綾罗绸缎的美，都在帝王将相里，“遍身罗綺者，不是养蚕人”“烟花三月下扬州”...烟雨江南，杨柳依依...

太中国了，太多故事了、太美好了!虽然乌镇已经是人头涌涌，各色导游小旗子简直要成小林子，大声嚷嚷：“小旗不倒，不要乱跑”什么的，还有随地吐痰，真心无时不见...

还有杭州，因为G20,“妆未梳成也许看”，结果全然是一个忙乱临上轿现打扮的的花脸妹妹形象...

虽然导游尖利的嗓音像赶羊儿一样赶著游客进行一天“物超所值”的行程...

都不掩国色!

我们眼中依然有西湖的烟雨和明媚;一样看得出导游司机粗鄙后的个性和善良，还有细心和理解;一样看得出为什么杭州是名列前茅的旅游城市，一样看得出华东旅游市场的效率和成熟;一样很惊叹黄山的壮美秀美和设施的完善和有点浩繁的工程量和难度;一样很沉浸在颐和园故宫的园林设计和那么多可爱的细节还有那些历史上的惊心动魄里...

甚至，我们看了不少近代中国革命的历程，南京中山陵、大屠杀纪念馆、武汉的毛泽东故居，甚至反腐展...

中国的发展是引人瞩目的，中国的庞大也是歪果仁忽略不了的存在，说真的，自己对中国也难说全然的了解...估计终此一生，也难有答案...

但对文化的了解和感知也是必须的，也有助于彼此的了解，偶自己一直认为：中国文化跟世界文化的精华层面其实是很想通的，比如前些时闹得纷纷扬扬的严惩罪犯事件，不少华族都认为惩罚得越厉害越好，这次出游，却在武汉嘉华酒店里面摆的一本《礼记译注》中有我们不少人可能认为是政府和警察都太宽松的、却由孔子说出的观点：夫民，教之以德，齐之以礼，则民有格心;教之以政，齐之以刑，则民有遁心...”

这一段是说：对民众，如果用道德教育他们，用礼仪约束他们，那么民众就有向善之心。用政令来教导民众，用刑罚来约束他们，那么民众就有逃避之心。”

《尚书·甫刑》说：苗人不听命，就用刑法制服他们。制定五种残暴的刑罚叫做“法”，于是，民众不讲道德，起而背叛，最终导致了民族的灭亡...

可见，对新西兰那些让华人群情激愤的罪案，以及加重刑罚的呼吁，其实在其他族群很少有大的迴响回应，这是不是也是原因之一呢?

反正孔夫子估计也不会同意加重刑罚的，这不跟“主流社会”的意见很一致呢?

当然我不是说这种呼吁是错的，不平则鸣，大狗叫小狗也要叫，这正是民主国家的特征和灵魂。

旅游不光让歪果仁更加理解了我的背景文化，我的态度，我的来世今生，发现“存在即合理”，也让偶自己时有进益，更好的在旅游过程中俩人不断交流意见与感受，彼此的文化共冶一炉，塑造我们特有的家庭文化和成就彼此，这就是此行的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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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Ren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