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青】不管爱不爱听，有些东西就是奢侈品，你很喜欢可是消费不起
By 中文先驱报专栏作家：宗青· 2017年03月06日 04:15
已经记不清好友第几十次跟我商量到底要不要二胎。这是很多我的同龄人共同的问题。
虽然之前写过二胎的终极版，但还是决定再写一写，因为要不要二胎的纠结，其实影射出我们生活中许多其他的纠结，譬如，条件的评估，现有自我能力的测量，欲望的管理，理想与现实的匹配等等。不能厘清问题的本质和根源，一切表象事件都可能成为我们的困惑。
我个人对所有的取舍，原则只有一个：简单。具体的表述是，太难得到的，都是我尚且不够资格拥有的，所以不费精力思量。过于繁复，要么基于客观条件不足，譬如那些一直计划移民可是尚无决心丢下国内老小和房产的，多半因为此举成本浩荡，输不起；又或是什么都想要，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他偏偏以为甲乙之于自己都是好食。
So，如题，不管爱不爱听，很多东西就是奢侈品，你很喜欢可是暂且消费不起。二胎，它从来不是一个孤立的问题，而是背后支撑该决策的诸多相关因素，好比眼前这个包买不买，要考虑的，一般不仅是喜不喜欢。
关于是否二胎，最深得人心的表述是：“生不生二胎，只有一个原因，你和另一半都强烈渴望新生命的到来，不夹杂任何私心，只是希望陪伴一个鲜活蓬勃的生命一点点成长。”
但是，除了生育者单方面“强烈的，想陪一个新生命成长”，能否提供一个基本匹配孩子成长的环境，也是必要条件之一，这与物质之于精神之于爱情，道理一致。经济可能不是最重要的，却是必要的。
好友和老公在南京有两套住房，有少量贷款，夫妻双方月薪总额约两万，在同龄人中属于基本条件尚可的，所以问题不在于养不养得起，再说“养得起”这个标准的弹性太大，不好界定。
只幼儿园学费一项，公办园的费用一般在每月两千元左右，双语私立园收费标准则高低不等，从五千到两万或更高都有，加上其他辅助费用，该项养育成本可能存在十倍之多的差距。还有，孩子的食品是采自本地品牌“大三元”还是直通海淘，用品是在淘宝解决还是德基现买，剪头发是自己阿婆动剪刀还是高级儿童定制……因地制宜，经济条件仅能作为二胎的充分条件而非充要。
充分体现在必要的经济基础是生孩子的前提。一对夫妇，都在上海打工，收入一般，住房较小，双方父母在老家生活。早年生了女儿，后来意料之外又怀了，本来确定不要，结果B超查了是双胞胎，遂决定留下。这样一来，他们便有了三个孩子，养育成本及衍生费用即时翻番，也不具备一方辞去工作全职带孩子的条件，甚至一个都没有办法留在身边养，于是都打包送回老家。
一个农村老人在忙农活的同时，需要抚养一个孙女和两个孙子，育儿质量只能用“活着”来形容，城里那套方法论压根不适用他们。孩子吵闹时，奶奶常常大声呵斥女孩，“你是姐姐，为什么不让着弟弟”，奶奶不知道，姐姐虽然是姐姐，却也只是个孩子，被呵斥得多了，趁人不备就按下弟弟狠揍，或者独自沉默不语。远在上海打工的妈妈心里很疼，后悔当初的决定。
当然不是鼓励有了孩子都去打胎，而是，没想清楚之前注意安全防护。至少要粗略估算下，养二胎的费用以及因为二胎所引发的人力成本，譬如夫妻一方必须短时间停下工作的收入减少，或者双方老人不能提供帮助时的保姆工资。
见过不少乐观的夫妇，多生一个孩子，最后连丈夫都成了怨妇。那篇《我那么努力！有两套房却不得不离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长文篇末感叹“在深圳有了一套房又要买学区房，生了一个孩子又要生二胎，的确想多了”。
是什么令一个落魄的程序员胡乱感叹“我是农民的儿子”，我觉得多半是因为没有量入为出地生二胎，经济压力陡增，又没有与之对应的心理素质，人容易脆弱，尤其是男人。所以女人不要胡乱相信拍胸脯让你全职回家的丈夫，他们多数时候也是孩子。
好友的二胎纠结不是基于经济因素的考虑，而是来自于状况频出的家庭矛盾，本来很坚定的计划，随着夫妻感情的波折变得动摇，最后成了心事。
价值观高度不统一的一对夫妇背后必然有两个同样不能统一的原生家庭。只为带孩子这一件事，已经不知道动过多少干戈，每次矛盾出现，好友的老公都做失明状，自己妈妈和老婆的眼泪各自自行风干。如果再添一个孩子，指望老公平息更加复杂的家庭矛盾，简直不可能。
矛盾多了，女人感性，甚至不确定这个老公值不值得自己为他再怀胎十月，为他生一个孩子。
首先，为生孩子纠结，本身就说明尚不具备稳定的生育条件。我身边很多女性，不声不响就生完了二胎，没有讨论，没有斗争，究其原因无非一点：自己高度意愿。她们对家庭经济条件、夫妻关系质量、所要兑付的代价都有清晰的估量。那些想生不敢生，不敢生又不甘的，建议暂时别生。
其次，我不同意孩子是为别人生的这个说法。只有自己想生并且达成夫妻合意（代孕或试管甚至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才具备生育的可能，所以当你不确定，当然不能生。那些指望结婚挽救恋情或借助生育愈合婚姻的，最后无一不是加速破裂。甚至那些更无私的理由——譬如为了给孩子留下一个至亲手足——都不足以促成一个孩子来临。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一定有，但是相亲相杀的也不少见。
好友说，有时看到姐弟俩嬉戏打闹的画面，心都软得化了。我承认，那画面的确动人。好像见过了铂金包，谁都忘不了包身细腻纹路之间的极致美好，可世界上的好东西那么多，也只有一部分人可以得到。不是每件好的东西，都要不顾客观条件地去够着要。生孩子是比买包严肃多了的一件事，它集结了从情感到经济、从伦理到心理诸多复杂的因素。
那些任性的父母，很大比例他们尚且年轻，对生育缺乏必要的判断，无论是第一胎还是二胎，都很轻便地完成了，之后便是同样年轻的爷爷奶奶要操心的事。小区门口那对回收废旧物品的夫妇，长年带着两个孩子，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孩子的父母，很久之后才知道不是。而孩子的爸妈基本未出现过。
完成以上理性的论述，预料之内，来点鸡汤。
男人们真想要二胎（第一个孩子同理可推），从经济到心理上必须成熟，后者更为重要，产后抑郁离我们其实很近；女人们真想要，最直接的路径是变得更强一些，当男人果真不能靠谱，可以独自负担从经济到心理的责任和压力。
那个我们热追过的画漫画的粥悦悦，已经通过漫画和公众号，努力地，从一个潦倒困惑的妈妈，变成了吸金力巨大的三个孩子的强悍母亲。虽然画里的她还是邋遢纠结，可是毕竟财大气粗，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希望这个鸡汤案例对各位正在困惑的女性有点帮助。
所谓世事相通，又到了抉择考研还是实习的时间节点。有的孩子问我，究竟选哪样？我只能说你最想要哪样。又问考研选哪个学校？选那个和自身条件最匹配的。教育心理学上早论证过，心理预期过高或盲目设定对于实现目标没有好处。
又或者，目标和愿望尤其诱人，我们肯为之付出洪荒努力。得到与付出始终匹配。
（责编：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chineseherald.co.nz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