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谈教育】电子屏幕如何危害孩子？AI大时代里的无奈与妥协！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张老师（张云腾）   

有一位妈妈曾经在媒体上公开谈论对于电子屏幕产品的困惑：

我想请教大家一个问题，不知道这么做是否妥当。

我的孩子目前5岁，开始要看我的手机，要去碰大人的电脑，我现在还不想让他接触，原因是，网上有很多东西对孩子来说并非合适的内容。他最感兴趣的是手机上的一些视频或游戏，我以前下载的一些教育类游戏，针对他现在的年龄又简单了些，对于他的学习大方向似乎没有什么帮助。

关于知识类的记忆，我宁愿做些卡片，采取跟他玩游戏的方式进行；我曾经用卡片写一些数字，跟他比谁的数字大，他就玩得很开心。让我纠结与矛盾的是，有些电脑游戏能帮助孩子快速学习记忆性内容，也有一些属于锻炼逻辑思维的游戏，却又担心孩子可能养成了对于电子产品的依赖。

我感觉应该在7或8岁的时候才让孩子接触一些游戏，其实，这样子似乎还太早了些。现在的孩子，甚至连大人都对社交不是很感兴趣。孩子在外面打人惹事了，父母觉得麻烦，干脆给孩子一个手机来安抚他，这样的孩子难以培养出人文素养，也欠缺与人交流的技巧和礼貌。

我在电脑公司工作，身边的领导层一般都是社交能力较好、思维较为灵活的，程序设计人员（Coder）则普遍不善于交际，他们似乎永远活在自己的圈子里，数年如一日刻板地过着一样的生活，吃着一样的午餐，这样的生活有意思吗？不知道是不是文化的问题，在电脑科技公司里，华人担任程序设计员的比例较高，其他职务或活跃分子大多属于洋人。

这位妈妈的心思细腻、观察入微。当然，我不赞成放任5岁的孩子用手机来游戏或学习，知识的记忆和学习不乏多元方式，其中又以纸本、绘本的亲子共读为主，尽量避开电子屏幕的使用是上策。

美国加州著名的儿童精神科医师Victoria Dunkley医师于2016年出版Reset Your Child’s Brain一书，台湾的中文版译名是《关掉屏幕，孩子大脑重开机》，她称呼孩子神经系统受到扰乱而失调的异常状况为《电子屏幕症候群（Electronic Screen Syndrome）》，简称ESS，书中指出，造成ESS的三个主要入口是孩子的眼睛、大脑和身体。

眼睛是屏幕设备影响孩子的第一个入口！

眼睛是人体中枢神经系统唯一暴露在外的部位，外界光线可以直达眼睛正后方的视网膜。这个入口以三种方式发生影响，第一种是电子屏幕发出不自然的亮光，经视神经传到大脑底部，干扰松果体分泌睡眠荷尔蒙（褪黑激素）的正常功能，导致生理时钟、生理韵律发生错乱，影响睡眠质量。

第二种影响方式是改变惯常的眼睛肌肉运动。正常的视觉功能是，当眼睛面对3D立体实景时，适应近景、中景、远景景深变化的眼睛相关肌肉收缩可以正常运作。但是，当眼睛长时间和2D屏幕互动时，将会影响视觉和内耳前庭的发展、认知及情绪调节，其中内耳前庭又与我们的平衡感、身体姿态觉察相关。

第三种影响方式是电子媒体屏幕提供了不自然、高强度、震慑性的视觉刺激，影响了孩子感觉和注意力的形成过程。大家应该注意到了，上述讨论完全不涉及电子屏幕呈现的信息或游戏内容为何，屏幕设备单单透过光线、眼睛肌肉运动讯号和视觉刺激，就已经从眼睛的入口影响了你的孩子。

Dunkley医师指出，眼睛本身也会受到伤害，视觉疲劳或《电脑视觉症候群（Computer Vision Syndrome）》会造成视线模糊、头痛、眼睛干涩、眼睛发炎。在许多实验和动物研究中也发现，LED屏幕发出的光线与视网膜的损害有密切关联。

大脑本身是屏幕活动影响孩子的第二个入口！

人类能成为生物演化至今的优势物种，大脑演化形成“有效回应刺激性视觉输入”是一大原因。当视觉传来环境中亮度、颜色、对比、运动等状况改变的讯号，大脑会迅速评估威胁，让我们立刻决定要战斗或逃跑，这种现象或能力称为“定向反应（Orienting Response）”，我们的老祖宗就是凭着定向反应才能采集、狩猎、捕鱼或逃避敌害，大大提升了生存的机率。

“定向反应”已经被建构在我们的基因里，当它发生时，人们的身心将进入“高度唤醒”的状态。屏幕设备人为地制造出类似引发定向反应的刺激时，尽管并不存在着真正的威胁或危险，由于定向反应已经成为人类求生存的必备能力，大脑往往无法分辨真实或虚假情况，紧接着依然产生化学的、电子的、机制的变化，升高了刺激等级，如果这种状况反复发生，大脑就会维持在高度的警戒状态。

过长的屏幕时间让孩子一再地承受战斗或逃跑反应，如果这种反应太频繁、太强烈，大脑和身体就无法自我调节而恢复平静状态，导致慢性压力的形成。当战斗或逃跑反应与实际的精力消耗不成比例时，也会形成慢性压力，长期的慢性压力终将损害大脑的功能。

图片来源：NZ Herald

屏幕设备也会在心理层次上影响大脑，电脑游戏常设计用来激发自然的奖赏神经回路，使大脑释放让人自我感觉良好的多巴胺（Dopamine），当孩子痛快地打玩一场游戏之后，大脑内多巴胺的分泌量会突然下降，这种经常情况将造成多巴胺耗竭或多巴胺受体失去敏感度，此时，父母的一点点要求都会变成巨大压力，都可能导致孩子生气、冲动或暴怒。

一个原本正常、可爱的孩子，为何变得容易情绪失控且难以相处，屏幕设备往往是祸首！

身体是屏幕活动影响孩子的第三个入口！

当孩子面对电子屏幕，尤其是进行激烈的电脑游戏时，称为压力荷尔蒙的肾上腺皮质素分泌增加，心跳和血压升高，更多血液流入心脏和四肢，身体就进入了战斗或逃跑的准备状态。

电子屏幕以何种方式影响孩子的身体？第一，所有形式的屏幕时间都会造成心血管的微妙变化，时间久了就可能带来伤害。第二，打游戏时容易陷入时间的扭曲而不自知，沉迷者一直坐着不动，即使是短短30分钟不动也可能对身体造成不健康的改变，这种情况太频繁了则令人担忧。第三，屏幕时间过长合并慢性压力、熬夜、睡眠质量差，最终可能引爆高血压、上腹部肥胖、异常胆固醇、高空腹血糖等综合症状，造成了不该发生在年轻孩子身上的《新陈代谢症候群（Metabolic Syndrome）》。

至于手机电磁波是否对人体造成伤害，2018年7月瑞士研究机构Swiss Tropical and Public Health Institute公布了针对700名青少年的研究显示，如果使用智能型手机超过1年，手机电磁波将会降低短期视觉记忆的表现。由于人类右大脑负责处理视觉记忆，将手机贴近右脑讲话的影响最大，发短信、玩游戏时电磁波对脑部的伤害较小。该机构建议，民众可使用耳机或扩音功能来避免电磁波伤害。

屏幕设备的使用方式，深刻影响孩子的人生！

有一位妈妈在读完Dunkley医师的《关掉屏幕，孩子大脑重开机》一书后表示，我们这一代多半是中年以后才被电子屏幕绑架，我们的下一代在青少年时期就被电子屏幕制约了，再下一代如果从婴儿时期就开始接触电子屏幕，后果堪虑！更有神经科学家指出，屏幕的过度使用已经成为社会问题，不但妨害了社会的正常发展，势必也会降低人类的幸福指数。

很多家长以为只要游戏内容是益智的、非暴力的、非色情的，就不用担心儿童或青少年去接触。Dunkley医师可不这么想，她早就注意到3C产品（电视、电脑、笔电、平版电脑、手机和静态阅读器）都对人脑造成残害。到2016年为止，她用五百多个临床诊治的成功案例，见证了让孩子在精神、心理、行为和健康方面失调的是“电子媒介”，不良的信息内容只是加速加深失调的严重程度罢了。

这几年来，我发觉越来越多孩子在谈话时怯于与人目光接触，他们变得只习惯于面对屏幕了。在任何公共场所，人群中目光不离屏幕的比例高得惊人，紧盯屏幕几乎变成了全人类的惯常运动。

有一位妇产科医生说：“很多陪太太来做产检的先生真让人受不了，太太躺在检查床上做超音波，先生却在一边专注于玩手机，一点都不关心，年纪越轻的越严重！”这位医生的太太则说：“会说别人，也该说说自己。我们在餐厅用餐，他经常忙着滑手机！”建议所有的朋友们，成年人在孩子面前使用手机应该要高度自制，如果父母本身经常在孩子面前开心地玩手机，你凭什么去约束孩子？

处于已经到来的AI大时代，孩子接触电子屏幕的时间大增，专家建议的三大管控危害方法是：做好榜样、制定明确的使用规则、寻找可共同进行的网络活动时间。欲知详情，请持续关注本专栏。

【本文为最新修订版，原发表于2021年1月21日本专栏。多处文句引用Reset Your Child’s Brain之中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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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张老师 ( 张云腾 )

台湾师范大学生物系毕业。移居新西兰26年，撰写本报教育专栏13年，主持AM936电台《优秀是教出来的》节目16年。张老师持续关注全球教育大趋势，对学生的学习成长、升学、留学等问题有深厚研究。2001年创办《奥克兰教育中心》，服务事项涵盖课后辅导、教育咨询、留学申请等，许多学生成功入读哈佛、耶鲁、普林斯顿、斯坦福、牛津、剑桥等名校，众多学生在新西兰和澳洲最激烈的医学院录取竞争中脱颖而出。张老师出版过《纽西兰的活泼教育》、《荷媚波光》等书，也是《张氏心理学辞典》中神经和内分泌生理学条目的原始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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