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谈教育】尊重生命！愿生者如夏花之绚烂、逝者若秋叶之静美！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张老师（张云腾）  

曾经和一位年轻的华裔家庭医生餐叙，谈到当医生的感想和进修规划，他说：“每天上班看诊，我从帮助别人当中得到了很多快乐！感谢！”他觉得“倾听”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我告诉他：“医生诊断、开药、处理是医病行为，倾听更有助于医心，您做得很好！”

“谢谢”、“再见”，四个字道尽了人世间最诚挚的爱！

一位资深医师在电视的健康节目中与大家分享他的经历，故事的现场就在台北荣民总医院的加护病房。15岁的少年因红斑狼疮免疫性疾病引发心肺衰竭，医护人员考虑到“这可能是少年与父母最后的相处时间”，在全力抢救少年的当下，破例允许父母在现场陪伴。

少年这次的病情似乎特别严重，在接受插管、做CPR与电击的过程中，少年反复透过双眼、握笔姿势示意，传达想要讨纸笔的意念，护理师赶紧递给他纸和笔。正在进行急救的艰难时刻，少年一笔一划，以歪歪扭扭的笔迹，慢慢写出了一个“谢”字，写到第二个“谢”字时，虽然已经写不清楚，这一位勇敢的少年意志力惊人，依然紧握着笔，一直撑到写完“再见”向双亲道别，从眼珠转动流泪到最后完全没反应，不舍离世。

“谢谢”、“再见”，少年以这四个字向爸爸妈妈和医护做最后的道别，表达了心中对生命的无限眷恋、无力和无奈。见证此刻的许姓资深医师表示：“小孩对父母的爱其实非常坚毅。”

“救死扶伤是身为人彼此最诚挚的需求与爱！”在急重症医护人员缺乏的今天，许医师希望藉由分享这则故事，呼吁我们的社会要彼此互相关怀，更应该付出、投入更多资源在疾病的照护。

沙白的故事，带给我们关于生命权的深刻省思！

她是红斑狼疮症兼肾衰竭的尿毒症患者，她是网红兼上海的现职托福教师，43岁的沙白女士（真名郑丰）才华与美貌兼具。2024年10月16日，她开始在视频号上发布“去瑞士旅行（由机构协助结束生命）”的倒算计时系列视频。10月30日，陪同沙白前往瑞士的父亲郑先生回到上海，他向《凤凰网》确认，女儿沙白已于10月24日在瑞士“安详离世”。

《凤凰网》作者燕青撰写的《真实世界里的逝者沙白：对话沙白父亲、朋友、前同事、学生、邻居》一文，朋友们以标题在网上搜索即可找到原文，或许这是所有媒体中较为完整、翔实、客观的一篇报导。尽量去了解事情的真相、全貌是必要的，片面的、断章取义的讯息可能带来偏见和伤害。

沙白的外语教学工作室距离她最爱光顾的一家爵士酒吧很近，店长Andy认识沙白约六七年，沙白喜欢爵士乐，偶尔和一二好友来小聚，总是坐在中间离舞台最近的位置。Andy表示，从沙白的谈吐和整个人的状态，你看不出她是个病人，她为什么不坚持去治疗？为什么不再去试一下？Andy用独立、自信、开朗、阳光、气场很强、心直口快等一大串的词来形容沙白。“我想，做为旁观者所看到的状态，和她实际上自己所体验的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这应该是Andy对沙白最中肯的描述。

《凤凰网》访谈了沙白生活和工作环境的多位相关人士，给大家的印象是，沙白是一位梦想和坚持个性兼具的才女。同事眼中的沙白热爱生命、努力生活、坦坦荡荡，是一个很棒的人，一个很暖的女老板。近几年因为健康状况的急遽恶化，让她深感心有余而力不足，最近一年和母亲的关系也处于极度的矛盾当中，这更加深了她前往瑞士的决心。沙白堪称是人间奇女子，她有心帮同事、朋友和学生度过难关，自己的难关却以结束人生来了结。

网上的众多评论不一定是刻意去批评、指责谁，更多的是感慨，更希望不要再发生这种憾事。看完《凤凰网》的长篇报导，我不想评论，只是与大家分享感想而已。不过，太Nice的爸爸妈妈，太顺从孩子的爸爸妈妈，沙白的故事是一个值得省思的个案。一个人的个性不是短时间内养成的，这个问题很复杂，我们的社会确实需要具有超级说服力、超级魅力、热情且仁慈的心理辅导专家。

生命的消逝本是一件遗憾又令人感伤的事情，有些媒体刻意强调沙白完美的人生、美丽的死亡，如此过度地美化死亡是不妥的。我担心的是，当公众人物或偶像的事件被广泛报导时，可能因为认同感和情感共鸣而引发模仿行为，特别是在心理处于脆弱状态的人群中。

一个人是否有权利决定何时、如何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是一个超越法律的伦理和哲学课题！

杨医生的大爱，是永不止息的生命之爱！

多年前一读完台北马偕医院杨育正院长的《在我离去之前》，我把这本书和书架上1977年出版的《史怀哲传》并排在一起。杨院长是台湾的妇产科名医，被称为“接生大王”，后来又成为妇科癌症的权威。从迎接新生儿降临的喜悦分享者，经历自身罹癌的苦难，转换角色成为帮助患者除癌和临终关怀的支持者，杨院长的大爱抚慰了许多无助又绝望的心灵。

当年还在世的马偕医院老院长蓝中基医师由衷地赞誉，杨育正医师自我期许的使命是，让病人都能“生如夏花之绚烂、死若秋叶之静美”。

2011年年终杨育正医师接任马偕纪念医院第18任院长，不久之后，杨院长确诊了自己罹患“B细胞淋巴癌”，当时他曾经愤怒地质疑：“为什么是我？”虽然这个病在台湾已有更权威、经验更丰富的治疗团队在别家医院，杨院长选择了信赖自己和自家医院的医疗团队。历经六次全身化疗、八次标靶治疗、四次髓鞘内化疗与两次严重并发症，熬过掉发、呕吐和肌肉萎缩，病情终于控制了下来。

杨院长走过试炼，亲身体验癌症之难缠，他见证了“心理战”是抗癌的成败关键。当自己的败血症发作那一刻，变成了重症病人、正接受急救处理的杨院长，在恍惚中对着急诊医生大喊：“点滴全开！”在全输或全赢、惊心又动魄的生命拔河赛中，杨院长的沉着坚毅令人动容。这一回，杨院长确确实实站到了医生的对立面，和病人站在一起，他感恩地说：“癌症，给了我的人生第二次机会。”

杨院长以自己的生命故事实践了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斯誓词》中的使命，他更是史怀哲博士人道主义的追随者。杨院长引用现代外科之父John Hunter的话：“当医生是一辈子的学习，因为人家把生命和健康托付在我们手上。”杨院长认为医生的知识和技术必须与时俱进，他也深信：“医师无知，是为无德。”

我在台湾担任了二十多年生物教师，众多学生后来成为医生。移民来新西兰后，由于工作关系，每年都有许多辅导或咨询的学生走上医学人生之路，套用杨院长的话：“成为医师是上天应许的恩赐！”对于孩子们立志学医，我总是期许学生们要成为生命之爱和尊重生命的倡议者、实践者。

看遍生死攸关时刻，杨医师是大爱和大智慧之典范！

病床边的家庭矛盾，许多医师都曾经历。曾经有一位罹患末期癌症的女士，已签下DNR（不施行心肺复苏术），也和丈夫达成共识，但儿子不肯放弃，“医师，不管怎样，一定要奋战、奋战、再奋战。”这让杨医师左右为难。此时，同理和沟通是最重要的事情，也是医护人员必须练就的能力。

杨医师理解这个儿子害怕失去挚亲的痛苦和不舍，他告诉伤心的年轻人：“趁妈妈神智清楚时，向妈妈说出你爱她。也告诉她，你会照顾年老的父亲，请她不用担心。最后也要向妈妈保证，你自己一定会好好生活，也让人因为你而纪念她。”儿子的情绪稳定了，彼此达成共识，女士平静地离去。

杨医师深深感悟，在死亡面前，医疗有其极限。医师最重要的任务是，能救命时则救命，无法救命时则提供建议、关怀和陪伴，让家属陪着病人，好好走完生命的终程。杨医师说：“当生死两相安，这是我觉得最有成就感的事。”他又引用古希腊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的一句话：“我们只能偶尔治愈疾病，经常解除痛苦，但是永远可以给予安慰。”但愿有温度的医者精神，历久不衰！

杨医师完整通透地体会了生、老、病、死的生命曲线与意义。他有感而发，使人成长的不是时间，是用心、是投入，是痛苦试炼后的反思。我们能否决定自己的生与死？杨医师的答案如下：“生命，我们只拥有过程，不拥有生命本身。生命并非私人事务，透过与他人分享，快乐可以加倍，哀伤可以减半。”除了推荐杨育正医师所撰写的《在我离去之前》一书，更祝愿他健康喜乐！

这世界上不缺医生，但需要更多有爱心、终身学习、富有人文关怀精神的良医。杨院长、杨育正医师是仁心的医者，是人性的勇者，是生命的使者，更是一位诗人。他用诗歌把爱传递给孩子：

    当我离去  孩子  我会将我的深情

    托付给最轻柔的风

    绵绵密密  向着你在的方向吹送

    我的孩子啊

    你我将  再次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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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张老师 ( 张云腾 )

台湾师范大学生物系毕业。移居新西兰26年，撰写本报教育专栏13年，主持AM936电台《优秀是教出来的》节目16年。张老师持续关注全球教育大趋势，对学生的学习成长、升学、留学等问题有深厚研究。2001年创办《奥克兰教育中心》，服务事项涵盖课后辅导、教育咨询、留学申请等，许多学生成功入读哈佛、耶鲁、普林斯顿、斯坦福、牛津、剑桥等名校，众多学生在新西兰和澳洲最激烈的医学院录取竞争中脱颖而出。张老师出版过《纽西兰的活泼教育》、《荷媚波光》等书，也是《张氏心理学辞典》中神经和内分泌生理学条目的原始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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