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谈教育】孩子的成绩老是上不来，哪些因素让学习陷入了困境？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张老师（张云腾）

有一类孩子特别让父母费心，在新西兰出生，或在小学前就已经移民，没有语言障碍，各科老师在成绩单上的“学习态度”往往是A等级的最高评价，但实际成绩却长期低于预期。如果这样的情况持续两年以上，家长就需要提高警觉，孩子是否已经陷入了学习的困境？

然而，“低于年级平均”并不必然等同于学习出问题。学习本来就是一个长期历程，每个孩子的发展节奏不同。有些所谓“晚熟型”的孩子，经由不懈的努力，逐渐摸索出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反而能后来居上。因此，关键不在于一时的分数，而在于是否存在持续性的学习障碍。

当孩子成绩长期不理想时，家长不宜急于补习或加重课业，应该先进行全面性的观察与分析，问题从何时开始？学习专注力如何？是否过度使用手机或沉迷于电脑游戏？时间管理与生活条理性是否良好？身心健康是否受到影响？此外，也应了解学校的教学方式与同侪环境。本文将聚焦于孩子本身的因素，进行一场“学习诊断”。

专注力不佳，是学习效率的大敌！

美国的《哈佛商业评论》曾经探讨：“为何聪明人的表现不如预期？”台湾的《商业周刊》第1337期封面以斗大的“注意力当机”五个字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个主题的探讨是针对职场上的上班族，不过，其中的许多现象和道理一样适用于学生族群。

美国老经验的资讯公司做过统计，每位白领阶级平均每天因为“注意力分散”而浪费的工时高达2.6个小时。英国伦敦的心理治疗机构曾经追踪调查，在工作中经常被打断、回复各式讯息的上班族，面对工作的智商下降了10点，相当于一整夜没睡觉所造成的影响，甚至超过了吸大麻。

台湾《商业周刊》一位编辑在中央大学认知神经科学研究所、交大传播系两位教授的协助下，列出了“注意力分散症”发生的流程：1.讯息大量涌入，消耗大脑的认知资源；2.大脑开启众多浅路径因应，只能浅思考；3.决策质量变差，认知资源再消耗；4.大脑当机，注意力分散；5.事情做不好，大脑感觉到压力和焦虑；6.脑内海马回受到压抑，记忆力衰退；7.负面情绪让大脑误判成“面临生命威胁”，主控权交棒给掌管呼吸和内分泌的生存系统；8.决策力降到最低水平。

通常第8步骤将再回到第4步骤，后果严重的恶性循环出现在8→4→8→4流程中。如果把上述流程中的“决策”二字改成“学习”，如果孩子们的智能型手机始终不离身、不离心，如果放任干扰学习的不适当或垃圾讯息随时涌入脑海里，那么，学习的每况愈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信息爆炸的时代，专注力已成为决定学习成效的核心能力。智能型手机几乎无所不在，即使在学校里被要求关机，孩子的注意力依然被许多讯息牵动着。下课或放学后，社群媒体、游戏与各类信息持续占据时间与心力，使大脑长期处于被打断与浅层处理的状态。比起没有智能型手机的年代，现在的孩子更加忙碌了，分散学习专注力的事情更多了。

伦敦大学的Tim Smith教授提醒父母们，从刚出生的婴儿到幼儿阶段，学习如何控制注意力、如何忽略外界干扰是十分重要的事情，这些能力对于以后的学习和认知发展至关重要。因此，如果孩子从小过度依赖触摸屏手机和iPad来安抚情绪，这是让孩子养成不专心、注意力不集中习惯的开始，之后就难以养成专注学习的态度。

《科学报导（Scientific Reports）》有一篇研究报告指出，使用触摸屏频率较高的孩子，与不常或不曾使用触摸屏的同年龄孩子比较，后者在接受指令时，能够更快速地做出反应，而且比较不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

研究指出，频繁被讯息打断会显著降低认知效率，甚至影响决策与记忆能力。当大脑长期处于“注意力分散→效率下降→压力增加→表现更差”的恶性循环中，学习自然难以提升。

这样的现象对孩子尤为明显。专注力不仅影响课堂吸收，也直接决定课后自主学习的质量。相反地，能够控制注意力、排除干扰的孩子，在学习上往往更具优势。因此，当孩子学习效率低落时，与其一味增加学习时间，不如先检视，是否给了孩子过多干扰？是否缺乏深度专注的环境？

正向思考与内在动机，决定学习能走多远！

孩子的学习表现已经超水平了，有时是孩子自己不满意，有时是父母不满意，也有双方都不满意者，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父母或孩子把一时的分数、排名看得很重，这样的学习更容易自乱阵脚。有些新移民刚从国内来到新西兰，孩子在国内原本可以进入重点高中名校，将来是北大或清华的料子；初到新西兰，入读了按成绩排序的中学，父母就汲汲营营于孩子非得进A班不可。

和中国国内的中考、高考比较，孩子在新西兰的成长谈不上什么升学压力，除了申请竞争非常激烈的医学专业之外，大学的工程、电脑、科学、法律、商学、文学等等专业，学生只要在中学时稍稍加把劲，几乎都可以心想事成。因此，这里是一个可以让孩子们快乐学习、健康成长的地方。

我们应该学学Kiwi父母，鼓励孩子以正向思考去了解自己当前的状况，自己和自己比较，努力了就一定会进步，尽力了就不必硬是给自己压力。

几年前，有个Year 12的男孩和父母亲一起来见我，看过他中学几年的成绩单，为了了解真实情况，我必须请父母暂时回避。和男孩的私下恳谈中，我发觉，由于父母的期待过高，男孩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上中学以后的成绩始终不好，除了英文成绩尚可，数学、物理和化学几乎都是垫底掉队。

当时，这个男孩已经陷入了无所适从、不知所措的状态，因为，所有的学习、选课都听从父母的安排，他不曾有机会以正向思考来看待自己的情况，对于学习、考试都缺乏信心，他无法感受到学习的乐趣，他以被动、应付的心态面对学习，当然就谈不上学习的积极性了，成绩低落是必然的结果。

我安排了和男孩父母亲的另一次单独面谈，告诉他们我的担忧，孩子正处于身心俱疲的状态，身心健康比成绩更重要。幸好男孩的英文程度尚可，男孩和他父母亲听从我的建议，最后两年专注于三个剑桥学科的学习，最后总算录取了属于他第二选择的大学专业。

人体大脑中的“海马回”承受过大压力时，大脑即分泌Cortisone的化学物质反过来抑制“海马回”，导致记忆力降低，当然会影响到学习。压力效应的恶性循环，正是让男孩陷入学习困境的原因。

适度的期望可以激发潜力，但过高或不切实际的期待，反而会削弱学习动力。当孩子能以正向的态度认识自己、与自己比较进步，并从学习中获得成就感与乐趣，学习才会进入良性循环。

这位男孩的故事提醒我们，学习不是单靠外在要求就能推动，内在动机才是长期关键。

是否Organized？同时决定了时间管理能力！

本地洋人赞赏一个人“有条理的、设想周全的”常用Organized这个字，Organized是一种做事有条理与方法、能有效规划与执行的能力。从小培养这种能力，随着孩子的成长，它对孩子学习力、学习效率、生活自理能力、职场竞争力的影响将日益加深，这种能力大到足以影响孩子的未来发展。

十多年前，台湾有一个小学五年级的男孩随游学团来新西兰游学，打开行李箱取出礼物时，寄宿家庭妈妈看到箱子内分类打包、摆置衣物的方式，得知男孩在出发前完全是自己整理行李箱，惊奇地赞美他：“You are so organized！”当时我想到：“会打理行李的孩子，将来一定会打理人生。”后来这个男孩获得国际地球科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和数学银牌，以优秀的成绩毕业于台中一中，再从台湾大学电机系转学到美国，目前任职于美国的著名科技公司。从小就Organized的孩子，果然潜力非凡。

一个Organized的孩子，懂得安排时间、管理任务、分配精力；而缺乏这种能力的孩子，面对逐渐增加的课业，往往不知从何着手，最终陷入了拖延与混乱。

然而，许多家长出于关心，过度替孩子处理生活事务，包括整理书包、安排一切等，甚至代替孩子规划学习。短期看似省时省事，长期却削弱了孩子锻炼Organized能力和建立组织能力的机会。

随着年级升高，学习内容与任务迅速增加，是否具备Organized能力，往往成为学习成败的分水岭。具备这项能力的孩子，能有效掌控学习节奏；反之，则容易在压力中迷失方向。

结论是：学习困境，从来不是单一原因造成的！

孩子的学习困境，往往不是能力不足，而是多种因素交织的结果。孩子的成绩老是上不来，与其急于寻求外在的补救，不如回到根本，多关注孩子的专注力、健康的心理状态、学习动机、时间管理、有条理的生活与学习方式、良好的生活习惯等。

当孩子身心健康、具备自我管理能力，并且对学习保有信心与兴趣时，成绩的提升，往往只是时间的问题。

【本文为最新增修版，原发表于2023年7月27日本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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