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谈教育】从“课外活动”谈起；AI时代来临，学习边界正在消失！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张老师（张云腾）

多年来，“课外活动”这四个字，几乎被推上了教育话题的风口浪尖。对家长而言，它可能是焦虑的来源，也是升学竞争的战场；对不少学生而言，它甚至变成了一项需要“精心设计”的工程。如果我们把时间拉到今天，站在AI快速崛起、AI风暴来临的时代回头看，我们得诚实地问一句，传统的“课外活动”概念还合宜吗？本文原标题是《课外活动是体验真实人生的预备课程，它的价值非凡！》。

谁把“课外活动”的议题推向了神坛？

是谁让“课外活动”变成了很多学生和家长揪心不已的事情？“美国大学申请”堪称是最给力的推手。多年前曾经看过一则新闻，有位美国高中生的家长投书媒体，抱怨大学招生办公室在录取的过程中偏好“与众不同”的课外活动，导致他就读高中的孩子执意要前往伊拉克去关怀战火中的儿童，这位家长强烈抗议，大学招生不应该让课外活动成为一件走火入魔的事情。

有位新西兰的家长表示，他在一场升学讲座中听到一位升学顾问建议，申请美国大学应该准备10项课外活动，其中要包括两项运动、两项音乐、两项创业、……，他趁着访问大学的时候直接请教几位招生官这个问题，除了摇头，没有一位招生官认同这种说法。有人问文理学院名校Amherst College的招生官Joe Case：“该如何选择课外活动呢？”他明确回答：“跟随你的本意！”

申请美国大学本科时，所有申请人的材料和纪录中，最个性化、最五花八门且百家争鸣的就是课外活动，杜撰、造假和易拉罐式的课外活动，很难逃过招生官们的鹰眼。

多年前，有一位美国大学招生官曾经质疑：“新西兰的申请者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创业CEO？”我个人并不反对中学生创业，一位创业训练教育家说：“创业训练的目的不是为了创业，而是为了教育出未来需要的人才，创业可以是一种培养人格与能力的全才教育。”不过，功利导向的学生创业活动不是新鲜事，也不容易获得招生官的青睐。

大学招生办对待课外活动的心态，经常遭受媒体或专业素养不足的升学顾问之误解，影响所及，很多申请者或家长就一心一意想要投招生官之所好，导致越来越多学生踩到了美国大学申请的雷区而不自知，事实上，以“做给招生官看”的思维对待课外活动往往让申请陷入了泥沼。

审视我自己从小学到大学的整个学生时代，一直到进入职场、成家立业，坦白说，课外活动的积累深深历练了我后来的为人处事能力。二十多年来从事教育咨询工作，更加了解了现代孩子的成长与发展，结论是，课外活动蕴含着探索自己、拓展视野、锻炼多元能力的契机，其意义和价值非凡！

有一位年轻的医生朋友，当年中小学时候的家庭经济情况不允许他去学才艺，做家事、照顾弟妹是学习之外唯一的课外活动。他在奥克兰大学医学院面试前三个月开始跑马拉松，越跑越有兴趣，跑出了心得和感悟。

当年奥大是一站式面试，面试官问他平时做些什么运动或休闲活动，一段愉快的谈话之后，他跑进了奥大医学院。十多年了，即使医学院功课繁重、医生的工作繁忙，他仍然继续跑着。

课外活动不一定要做得轰轰烈烈，请别说“我的孩子没有课外活动”！

两个朴实无华而感动招生官的课外活动案例！

多年前，一个Year 12的男孩和他母亲来见我，孩子表示，他很喜欢尝试各种运动，学校里所有的运动社团都参加过，喜欢的就待下来，多待个半年或一年。他非常享受运动过程中的体验和感觉，但是，没有一项运动达到参加校队的水平，没有一项运动在比赛中得过奖。妈妈又说，除了体能运动，孩子没有什么其他特别亮眼的课外活动，这样的纪录，申请美国大学有竞争力吗？

我告诉他们，真心喜欢尝试各种体能运动，并且努力去实践了，如果能够在申请文书（Essay）中把这个“追随本意（Follow your instinct）”的故事说圆了、说好了，也许，这就是一个亮点。妈妈又问，是否要立刻安排几样新的课外活动，我回复，马上要进入中学的最后一年了，申请阶段还有很多事情要完成，这时候花更多的精力、时间在课外活动，不是一个好主意。

第二年末，男孩被常春藤名校宾大以ED提前录取，跌破了很多人的眼镜。他不是学校里的Dux、不是Head Boy，SAT考试成绩还不错。他凭着什么优势而胜出？是课外活动的故事感动了招生官吗？真的很难说，后来我请教指导男孩的升学顾问，答案是：“他是个有趣的孩子，被录取了一点都不意外。”

这个男孩大学一年级时的全方位表现优异，得以在升大二时直接转入宾大沃顿商学院（Wharton School），再一次印证了他当初被宾大录取绝非侥幸。

男孩的优势恰恰在于这份看似平凡的“不完美”。他并非为了荣誉或奖项而参与运动社团，而是单纯享受探索的过程。当这段经历被诚实地写入申请论文时，呈现出的是一个愿意尝试、愿意经历、愿意倾听内心的年轻人。他被美国顶尖大学录取，并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活动”，而是因为他活出了一个真实的人，招生官看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有个性的年轻人。

场景转换到另一位女孩的美国大学申请，这个就读于公立中学的女孩只参加学校里的一般社团，不曾担任过社长或队长，社团活动时间通常只限于放学后回家前的一两个小时，她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特殊才艺或得奖纪录。虽然不是Dux或Head Girl，但是功课还不错，学习不偏科。

女孩向升学顾问表示对于课外活动纪录的忧虑，顾问安慰她：“不用着急！我们一起来理一理你平常的生活情况，学校放学以后，你的所有活动都是课外活动，包括做家事在内。”

女孩家里经营鲜花农场，她和弟弟每天放学后都必须完成当天的例行工作。女孩告诉顾问，她主要负责兰花区的工作，恰好顾问的大学本科主修植物学，硕士专攻分子生物学，一听到令人心仪的兰花，兴致更高了，刻意诱导女孩谈论“养兰花”的经验和感悟，确定了女孩的论文题目和内容该针对照顾兰花的课外活动。女孩最终被哥伦比亚、杜克、康乃尔、莱斯、UC伯克利等所有申请的大学录取。

在传统思维的框架下，女孩这样的经历很容易被忽略。但是，当她开始梳理自己照顾兰花的观察与体会，并将其转化为一篇有深度的申请论文时，一个鲜明的形象浮现了，大学招生官看到的是一位细腻、专注、与自然建立深刻连结的年轻人。

我趁着带学生团访问哥伦比亚大学时顺便问问女孩：“你认为自己凭什么优势被这么多所名校录取？”女孩给出的答案是“申请论文”，我同意，因为审查论文的招生官非常形象地看到了一位“种兰花的女孩”，多么动人的故事！

是否得奖或高大上的课外活动才能获得名校青睐？女孩的美国大学本科申请一样做出了见证。

AI时代来临，学习边界正在消失！

 然而，把视野从美国大学申请制度拉回到目前的教育现况，我们发现了，一个更深层的变化正在发生。以ChatGPT为代表的生成式AI，正在彻底改变学习的方式。知识不再局限于课堂传授，而是可以即时取得、随时延伸。问题不再局限于单一学科，而是很自然地跨越领域。学习的节奏，也逐渐从“集体同步”转向“个体驱动”。

在这样的背景下，“课堂内”与“课堂外”的界线开始趋于模糊。课堂上的一个问题，可能延伸成课后的研究专题；一次作业，可能发展为跨学科的探索；一个兴趣，可能演变成长期投入的项目。换句话说，学习本身正在溢出课堂，“课堂学习”与“课外活动”的边界正在消失。

传统的课外活动，多半围绕着“参与”，学生们加入社团、参加比赛、担任干部。到了AI时代，一个人关键的、有价值的、有影响力的能力正在被重新定义，学生需要锻造的“新能力”逐渐转变为下列四大项：1.是否能提出有意义的问题、2.是否能整合资源、3.是否能创造内容、4.是否能进行反思。在AI时代，学生不再只是“参加者”，而是逐渐成为“创造者”。

2016年，第一所Alpha School在美国德州Austin成立。2025年，私立的Alpha送出第一届高中毕业生，多数学生成功入读顶尖大学。目前这一类学校正在全美国迅速扩张。Alpha的教育理念彻底颠覆了传统教育模式，以AI为核心打造真正属于每个孩子的个人化学习旅程。Alpha每天仅以2小时完成数学、阅读、科学与社会科学等核心科目学习，无需真人教师，配合AI系统督导学生的进度与理解力动态，随时调整课程难度与内容，提供精准又即时的回馈，让每位学生以最适合自己的步伐前进。

AI时代的教育演变至此，如果我们依然纠结于“课外活动”，套一句流行语，那真是“逊毙了”！

【本文为大幅度改写之最新增修版，原发表于2022年9月8日本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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