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新西兰没有“夜生活”？Woolworths、Denny’s纷纷撤退，商业逻辑还是懒人文化？

新西兰中文先驱编译报道    今年1月16日，Kaikohe的Bakehouse Cafe在其Facebook页面上发布了一条重磅公告：这家店将不再只营业到晚上8点半，而是从1月26日开始，转入24/7全天候营业。

这意味着，即使在凌晨3点，你也能在这里买到热腾腾的派、牛排、炒菜和熟食早餐。为了庆祝这一变动，该店还推出了“消费满$50送1.5升百事系列饮料或大杯咖啡”的优惠。正如报道所言，这正是凌晨时分摄入大量咖啡因或糖分的最佳时机。

烘焙咖啡馆经理Stella Bizarras表示，24小时营业的决定完全出于实际考虑。他们每天的销量都很高，而且员工们总是在凌晨时分就到店里准备三明治和馅饼。

“我们当时就想，为什么不安排一个人在前台，如果有人想点餐，后厨的伙计们就可以直接做了。”

即便这个想法合情合理，但此举依然十分大胆。Kaikohe的人口只有大约4700人。方圆数百公里内都没有其他24小时营业的餐馆。Paihea没有，Kerikeri也没有。

Bizarras来自菲律宾，那里的顾客无论白天黑夜都有丰富的购物选择。其他大部分员工也来自亚洲国家，在这些国家，营业时间延长或24小时营业都很常见。她说：“所以当我们询问员工时，他们都同意了。我们都习惯了营业到很晚，而且现在我们还能最大限度地减少食物浪费。”

相比亚洲或欧洲，新西兰绝大多数商店在下午6点就关门大吉。这让许多游客感到困惑。2024 年，一位美国游客在社交媒体上吐槽：“作为在新西兰的美国人，为什么除了酒吧、餐厅和超市，所有地方都在下午四五点关门？”

2000年代中期，Woolworths（原 Countdown）曾在奥克兰开过多家24小时门店。

Denny's餐厅也曾一度成为24小时营业的避风港，让那些身心俱疲的顾客在凌晨三点也能找到一家价格实惠、鸡蛋满满的早餐店。

但最近，就像在经济和生活的许多其他领域一样，这些曾经萌芽的夜间商业也逐渐凋零枯萎了。Woolworths在疫情期间关闭了所有24小时店且再未重启，理由是中心城区治安变差及需求减少。

就连Denny’s也缩减了规模，新西兰7家门店中有5家改为午夜关门。最近情况进一步恶化，楼下便利店发生火灾，迫使Denny's位于奥克兰Hobson街的两家24小时营业门店中的一家被迫关闭。

新西兰历史最悠久的24小时连锁餐厅Night ‘n Day的总经理Matthew Lane表示，新西兰缺乏24小时营业文化是有代价的。他公司位于但尼丁Regent街的第一家门店被当地人亲切地称为“24”。他认为，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为那些晚上10点后需要基本生活用品的人们提供了重要的服务，包括卡车司机、急救人员、喝醉了四处寻找馅饼的青少年，以及被突如其来的“尿骚味”弄得手忙脚乱的父母。

他说：“从根本上讲，人们需要购买止痛药、尿布等基本生活用品。”

尽管如此，如果24小时营业不是这家商店的核心品牌，Night ‘n Day也不会这么做。Lane表示，凌晨时分，他们的门店会亏损。虽然有些人将新西兰营业时间短的原因归咎于我们像霍比特人一样喜欢喝茶早睡，但他认为这更多是纯粹的数字游戏。“如果你去像但尼丁这样的地方，那里的人口数量是有限的，而如果你去像芝加哥这样的地方，周围都是80层高的建筑，所以你可以开更多的店。”

零售专家Juanita Neville-Te Rito也认为，新西兰缺乏夜间商业活动更多是出于商业纪律而非文化因素。她表示，晚上10点到早上6点之间，零售商不仅要承担更高的安保成本，还要应对更小额、更零散的消费。虽然在伦敦等地，酒类销售或许可以弥补这部分成本，但在新西兰，酒类销售的许可规定更为严格。“夜间零售并非文化之争，而是利润计算的问题。”

Neville-Te Rito并不认为24小时营业商店相对较少有什么大问题。“新西兰的独特之处在于我们的文化。家庭和whānau（毛利语，意为亲属关系）很重要。平衡也很重要。我们不是一个追求速度的文化，这让我们比较悠闲。我一直认为我们应该拥抱这种悠闲。”

许多人认为，早点关门对员工有利，他们可以享受规律的工作时间，而且不必被迫熬夜。但Lane对此持保留意见。他说，虽然有时很难找到上晚班的员工，但也有很多人的生活方式更适合在比较安静的时间段工作。

如果说缺乏夜生活文化是一个问题，那么解决方案与解决从碳排放到租金成本等一系列问题一样：建造更多公寓。新西兰有一些24小时营业，或者至少是营业到深夜的商业场所。它们通常集中在城市人口密度最高的地区。在奥克兰市中心，你可以在晚上10点做足疗，也可以在凌晨4点吃披萨。这些商家的生存得益于高人流量、充满活力的学生文化、轮班工作和夜生活。

新西兰面临的问题是，这类区域仍然相对稀少，而且分布分散，大型的独栋住宅开发项目仍然占据主导地位。正如奥克兰市长Wayne Brown最近在接受Newstalk ZB采访时所说：“这是世界上最大的郊区，它必须发展成为一座城市。”

真的是这样吗？虽然密度规则在大多数情况下都适用，但Neville-Te Rito也认为，提前关门存在着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顾客不会在深夜逗留，因为没有商店开门。商店不开门，是因为没有顾客。

汉密尔顿酒吧“The Last Place”的合伙人John Moughan表示，这种循环会自我强化。“商品和服务越来越差，然后周围的人越来越少，那些还在营业的店生意也越来越差，如此循环往复。”

但有时，只需要一个“熔断机制”就能解决问题；一些勇敢的人愿意冒险投资，寻找新的客户群体。Moughan致力于尽可能延长营业时间，并努力为提升他所在城市夜间商业的质量和数量做出贡献。

在Kaikohe，Bizarras和她的同事们则专注于一家店的生意。她说凌晨1点到2点之间生意比较清淡，但除此之外，他们仍然顾客盈门。年轻人会在聚会回家的路上顺道光顾。警察或医护人员会在凌晨2点点咖啡。麦当劳的员工也会在下夜班后过来。以前他们都没地方可去，但现在有了。

她说：“有些人会说‘哦，你们疯了吧。为什么要为我们营业？但目前为止效果还不错。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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