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评：载入史册的新西兰游行，抗议不成为法律的法律
By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2024年11月20日 01:10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Kenny 报道 “前院风光、后院着火”，用来形容新西兰总理Christopher Luxon再贴切不过。
就在几天前Luxon还在秘鲁参加亚太经合峰会，成功与中国领导人进行首次面对面会晤。在秘鲁总统府最大的会客厅，三丛盛开着紫花的大灌木将两国领导人隔开。桌子这头的Luxon收到了来自那头的正式邀请函，获邀在明年上半年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Luxon被盛赞在“支持中新合作领域”做出了持续努力。
然而在新西兰国内，为期九天、反对《条约原则法案》的全国大游行Hīkoi mō te Tiriti愈演愈烈。法案引发的紧张局势和毛利议员在国会大跳哈卡舞的爆火视频，已经被CNN、BBC、卫报、华盛顿邮报和半岛电视台等全球媒体广泛报道。事实上Luxon在参加峰会的小组讨论时，一名同组与会者就在用手机刷那个哈卡舞视频。
有人问Luxon是否担心《条约原则法案》会影响新西兰的国际声誉，他回答：“今天还没人向我提出这个问题。”
但等峰会结束，灰姑娘就要交还水晶鞋了。回到国内的总理注定要面对新西兰国会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场抗议游行，也是现代新西兰集会人数最多的抗议游行之一。
据警方统计，11月19日当天超过42500名新西兰人在国会前集会，抗议行动党提出的《条约原则法案》和其他被视为反毛利人的政府政策。国会蜂巢前的草坪人山人海，游行队伍从四面八方涌入惠灵顿的心脏地带，红白黑三色组成的毛利旗帜如潮水般冲刷着台阶、街道和附近建筑的阳台。
现场气氛是蓬勃的、朝气的，以年轻人居多。从利用午休前来打卡的公务员到推着婴儿车的帮派成员，人们唱歌、跳舞、挥舞旗帜、发表激情演说，然后回家。整个过程中，游行组织者都在不断做健康与安全简报，让聚集的群众了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是新西兰人就和平抗议这一重要民主权利做出的一次出色表达，它反对的是一项永远不会被通过的法律。
上周四，《条约原则法案》在国会完成一读。在Hīkoi游行进入惠灵顿的同一天，国会司法特别委员会开始就法案征集意见，这个过程会持续到明年1月7日。听证会被安排在2月底，然后法案将在二读时被否决。
《条约原则法案》的命运从诞生那刻起就清楚分明：中左派政党认为它是种族主义，对它深恶痛绝；中右派政党中只有提案的行动党力挺，国家党和优先党都屡次强调对它的支持仅限于一读，总理更以无比尖锐的言辞谴责法案带来的“分裂性”。因此《条约原则法案》注定不可能成为法律。
那么创纪录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究竟是在反对什么？
优先党部长Shane Jones一语中的，他说毛利人担心他们的身份认同正在受到执政联盟的威胁。“我们必须努力向他们保证……我们不会做任何否定毛利人身份的事情，”他说。
然而观其言是不够的，还要知其行。废除毛利卫生局、迫使地方议会对毛利选区席位进行投票、要求政府部门减少使用毛利语……本届政府有太多例子激起毛利人的不满情绪。
毛利人占新西兰总人口的比例正在增加，《怀唐伊条约》衍生的经济赔偿也在增强毛利人的经济与政治实力。有人怀疑新西兰的白人多数群体对毛利人地位的提升感受到了威胁，进而希望利用本届政府放缓这个趋势。虽然这种阴谋论对大多数选民和政客来说是不公平的，但确实有选民寄望于本届政府对毛利权利“拉上手刹”。
因此Hīkoi抗议活动表面上反对的是注定“死胎”的《条约原则法案》，但更重要的是捍卫过去五十年新西兰在原住民权益保障上所取得的进步。
《怀唐伊条约》作为新西兰的立国文本，在建立英国法律体系的同时也确认了毛利人对其土地和文化的所有权。但之后近百年《条约》都未能阻止毛利人的权利被剥夺和社会地位的被边缘化。对毛利所有权进行量化和细化，恰是在最近几十年通过多场政治运动、通过大量立法和释法工作、建立起一系列机构和规范的结果。设计者和受益者都希望保留这些机构和规范，但《条约原则法案》希望将它们砸得稀巴烂，仅承认最初的《条约》文本——这就是为什么法案遭到空前激烈反对的原因。
但反而言之，这也是为什么行动党坚持己见、一定要将《条约原则法案》纳入执政联盟协议的一场“阳谋”。
成立于1936年的行动党，由当时的保守党和自由党合并而成，至今仍拥有大量中间派和右翼选民。中间派对国家党对《条约原则法案》的容忍程度感到震惊，而右翼选民则对该法案无法通过投票成为法律而感到愤怒。由于在政治光谱上国家党和行动党的选民具有较高重合度，通过《条约原则法案》行动党将进一步吸走原本支持国家党的更保守选民，而让摇摆的中间选民倒向明确反对法案的工党。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国家党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一方。
但这就是政治。去年11月在组阁谈判中Luxon就该预想到这一点。既然行动党的支持对于组建联合政府是必要的，那么Luxon只能捏着鼻子接受《条约原则法案》通过一读。总理显然没有意识到法案会引发一场如此浩大的政治运动。
但行动党不但清楚知道这一点，而且它正在向一个长期政治目标迈出第一步——就是逐渐挖走国家党的右翼根基，让自己成为国会中最能代表保守选民的政党。因此规模空前的抗议游行，对行动党党魁David Seymour来说并不是坏事情。
相同的“权力的游戏”在毛利党和工党之间亦然成立。去年的大选失败让工党有一种感觉，它因做得不够而受到毛利人的惩罚，同时又因在毛利议题上行动过快而受到部分新西兰中产（主要是白人）的批评。而毛利党通过组织此次Hīkoi游行，成为了毛利权益运动的最大受益者。仅就本次活动所收集的电子邮件、电话号码和志愿者名单，就能帮助它在2026年大选更精准的投放竞选广告，同时吸引被工党和绿党分流的左翼选民回归。
尽管我们常说“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但历史并不只是朝着一个方向前进。行动党和毛利党作为小党，比大党更明白“时势造英雄”的道理。随着《条约原则法案》进入听证程序，两个小党将获得更大的演讲舞台，更有效地宣传他们认为的“什么是新西兰”，而国家党和工党在这场辩论中注定要让出C位。
《条约原则法案》的死亡已注定，但这是否会激起新西兰更大的种族对立和更极化的政治分歧，也许就像法王路易十五的那句传世名言——“Après moi，le déluge.”
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相关阅读：
明天，30000人围堵新西兰国会！毛利女王将现身大游行，帮派参与！全球几亿人关注！
超1000人已经聚集准备游行出发！北岸大桥部分车道马上要关！
紧急提醒！北岸大桥将关闭部分车道！游行队伍兵分两路，奥克兰全城或大堵！
注：本文为新西兰中文先驱网编译/原创，欢迎转发分享；但严禁复制等未经授权的非法使用。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使用授权请联系[email protected]。
chineseherald.co.nz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
chineseherald.co.nz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