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青】愿接下来的十年，我们都时有所值
By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2017年05月03日 01:20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宗青
01
前天和朋友去参加一场读书分享会，黄蓓佳老师的获奖新书，《童眸》。提问环节，最后一个问问题的机会，被一个女生抢到。
女生的声音比较特别，是那种挺有劲的但是底色圆润的音质，我跟朋友说，好像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
然后听女生介绍自己，毕业之后一直做设计，八年前辞职创业。——我确定了这是我认识的那个ww，加上她说话逻辑混乱，造句完全没有章法，用词却出其不意地零星精准，譬如她说她这一天过得非常奋进，因为走错路，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才到达书院，黄蓓佳和朱虹老师都对“奋进”一词予以了重复，是肯定和赞赏的意思。
散会后，我和ww打了一个招呼就告别了。我们都和十年前差不多，也有可能都老了一些，但是不细看，看不出眼角被粉饼隐匿的细纹，我说的差不多是指一个人的基底色。
十多年前，我在西祠（暴露了年纪）找合租，找到了ww，约在山西路的苏宁门口见。她就是如今的这个模样，漫不经心的，对自己和生活都比较高估，却又不肯太用力。做设计的人，多数看起来不太靠谱，我没有选择跟她一起住，但是不影响我们做了好几年不远不近的朋友。
初识的时候，她问我叫什么，我说“宗青”，她装神婆，说“你会有点发达的，青字出了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记得这句没有被证明灵验的话，她再见到我，好像也是昨天刚见面分开。
02
ww说她生来就看不得丑的东西，必须做点什么把丑东西驱赶掉一些。她真的这么做了，她有了自己的设计施工公司，每天发的朋友圈虽然乱七八糟，但是能看得到进步和快乐。
ww说她最爱她的妈妈和外婆，还有老家的那条老狗（其实丑得不忍直视），她要对他们好。她也真的这么做了，外婆去世后，她靠一己之力在这个城市置了业，将妈妈接到身边，那条老狗的照片也一直在。
曾经我以为，在我和她之间，如果有人在这段或许并不夹杂竞争性质的关系中胜出，必定是我。为什么？因为我靠谱，认真，对爱情和工作从不肯将就和似是而非。
最后一见，原来输的那个人是我。
因为，我本来想问的问题是，作为一个依然不清楚方向的准中年人，哪一条路是更有安全感，稍能安慰自己不安的心。ww的发言是，她对所得和已得，非常满意。
这十年，我们之间已经拉开了差距。虽然我们曾经并肩站在同一起跑线，都曾孤身一人，都在深夜痛哭失声，都以为理想能成真，都有过最美的也最孤独的二十岁至三十岁。
03
如果非要问是什么原因造成。我想，或许只有一个答案，ww确定自己的内心，而我不确定。
但是我终于能原谅自己的不确定。
为什么不原谅呢？反正回不去了。如果让我穿梭到2007年的初夏，还在哪一处已经不确切记得的住处，或许，那时的大青，选择仍和眼下一样，不会有什么改变。
所以不要为难现在的自己。只是略微有些心疼过去的十年。
黄蓓佳老师说，三十多岁时，她也在犹疑，要不要坚持写下去，她想做并且可以做的事很多，譬如服装设计（爱美，懂得美）。其实那时的黄老师，如果从二十岁成名算起，已经扎实写过了十几个年头，继续写下去，宽阔的前景是看得着的，可是她依然焦虑，想换行。
我在她的焦虑中看见了我，以及和我一样的一群人。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的第一次，连这人生都是第一次过，谁能确定自己走的这条路是最好的最想的走的那条。
一个更年轻的做IT的小女孩问黄老师，“白天时做IT，认为就这样也挺好，夜晚时却很想放下一切，做自己最喜欢的手工蛋糕，天亮了，想法再换过来，感觉很折磨，要像那些勇敢的人一样，放弃一切追随内心吗？”
黄老师说不要，艺术和兴趣都是需要养的。我们要像成年人一样思考。
希望这个答案能够安抚小女孩的心，积攒多一点的力量。特别年轻的时候，有许多等待消耗的时光和能量，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方向和领域安放，十年的光阴真的刹那，看起来挺长的人生，经不住几个十年的切割。
04
正写这篇的时候，在咖啡店遇到一个我特别喜欢的小姑娘，她怀孕七个多月了，七月份要生孩子。
我说你还这么小，她说不小了，89年，快三十岁。
七年前，我在做什么？不记得了。每次看到一个参照物，甚至两个季节交替，我都会习惯性地停下想一想，那时的我，在做什么，许多感触，甚至遗憾。
曾国藩在《曾胡治兵语录》中写，“当读书，则读书，心无着于见客也；当见客，则见客，心无着于读书也。一有着，则私也。灵明无着，物来顺应，未来不迎，当时不杂，即过不恋。”
——罗振宇把这种“即过不恋”的思维模式比作“人工智能”式的信息处理方式，而我们人类，一些误判和遗憾都在于过分在意自己的经验及记忆，不能即时放下。
其实不完全赞同。虽然想竭力成长，想高效向前，但还是想揣着岁月中独属于我的记忆。作为一个女人的任性。
如果二十岁出头的遗憾，是缺乏人生指引，我祝愿自己的四十岁，能够相对圆满，因为我已经可以指引自己。一边带着文艺，手边是，普世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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