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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师谈教育】AI时代的“社交技能”培养,学前教育比大学更关键!

By 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2026年01月28日 22:45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张老师(张云腾)

本文原发表于2023年初。当时,手机与平板电脑已深度进入儿童生活,而人工智能AI尚未全面介入学习现场。三年过去,AI已能写作业、解题、对话,甚至成为陪伴的朋友,教育现场与家庭教养的焦虑也随之升级。本文在保留原有研究的基础上,重新纳入AI与数位时代的脉络,探讨一个愈发迫切的问题:在科技高度介入的时代,哪些能力无法被取代?答案,或许仍然藏在孩子最早的成长阶段。

2015年10月,《纽约时报》名记者Claire Cain Miller发表Why What You Learned in Preschool Is Crucial at Work一文指出,决定一个人职场表现的关键,往往早在学前教育阶段就已经埋下伏笔。

之后,OECD于2021年发布的研究报告也强调,学前教育阶段的社交与情绪技能培养至关重要;3-5岁的孩子怎么生活与学习,让我们可以在他5岁时去预测未来可能的发展。更直白地说,3–5岁儿童在社交与情绪技能上的发展,与其日后的人生轨迹高度相关。

十年过去了,世界已彻底进入手机、平板电脑与AI的高度普及时代。孩子接触屏幕的时间越来越早且越长,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不禁要重新追问:“什么样的社交技能,才真正决定一个人的未来?而这些能力,又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形成的?”

本文将从职场趋势、学前教育、脑科学与真实案例出发,重新审视:为什么在AI时代,学前教育对“社交技能”的影响,反而比大学阶段更关键。

 

社交技能”正在重新被定义:这是AI时代最稀缺的能力!

过去二十年,全球职场结构发生了深刻变化。哈佛大学教育与经济学教授David Deming指出,当代职场中,回报最高、成长性最强的岗位,往往同时需要两种能力:一是认知与专业技能(如数学思维、技术能力);二是社交技能(沟通、协作、理解他人、建立信任)。

Deming通过分析1980–2012年美国就业资料发现,要求高度社交技巧的工作岗位增长了24%。相反,那些既不需要复杂思考、也不强调人与人互动的重复性工作,则持续萎缩。

Deming指出,当今的职场大趋势全球一致,同时需要社交技能(Social Skills)和思考能力(特别是数学思维)的职业,在工作岗位和工资方面的处境是最好的,这些职业包括医生和工程师等。其次是需要社交技能而不需要太多数学能力的职业,如律师和儿童护理工作者。社交技能和数学能力都不需要的职位则正在迅速消失,首当其冲的是体力劳动者。

MIT经济学家David Autor进一步指出,纯技术能力正不断被自动化与AI取代,而只依赖“情绪劳动”的工作岗位依然供给充足,但是,薪资的增长有限。真正具有长期竞争力的,是“技术能力+社交能力”的复合型人才。

在2026年,这个判断不但没有过时,反而更加尖锐。

今天的社交技能不再局限于与人寒暄相处,它已出现“分化”且至少包含两种层次。第一,现实世界的社交能力,指的是面对面互动、读懂表情与语气、处理冲突、协商与合作。第二,数位时代的社交能力,涵盖线上协作、跨文化沟通、在文字与虚拟环境中展现同理心,并理解AI并非“人”的界线。

在AI能迅速补足认知与知识差距的时代,真正难以被复制的,正是人与人之间那套复杂而细腻的互动能力。

 

社交技能”的根基不是在大学,在学前,为什么?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James Heckman的长期研究早已指出,一个人的性格、可靠性、毅力、自我控制与合作能力,这些常被称为“非认知技能”的特质,与学业成绩同样重要,而且回报周期更长。

关键在于:这些能力的形成,并非来自短期训练,而高度依赖早期环境。

德国儿童行为与游戏研究专家Wessel M.与Weg B. V.的著作中有一本名为《玩是最好的学》,介绍了许多让宝宝越玩越聪明的经典科学游戏。他们的研究显示,儿童通过在0–3岁、3–5岁、6–8岁三个阶段的游戏,在语言、认知、行动、创新、音乐、社交能力六大板块都出现了惊人的进步,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发展具有明显的阶段性与不可逆性。

两位专家指出,儿童是天生的研究员和探险家,儿童并不是靠“被教导”来学习社交,而是透过不断的尝试、失败、模仿、协商与调整,在真实互动中建构对于他人的理解。

绘本童书作家Astrid Lindgren堪称瑞典的国宝,她的童年故事正是这一理念的生动写照。她一生创作过80多本深受全世界儿童喜爱的童书,单单《长袜子皮皮》一本就被译成30多国文字,总发行量超过一亿册。Astrid的童年正是瑞典最穷困的时期,生长在农场中,她整天在大自然里玩耍,快乐童年给了她正向的人生观,也让她一辈子始终保存着赤子之心。

Astrid快乐而真实的童年经验,成为面对人生低谷时最深层的支撑,她见证了“快乐的童年是人一生生命力的泉源”。在自然与自由游戏中长大,玩过来的童年给了她好心态、好性格,当然也孕育了杰出的社交能力,使她终其一生都能保有强大的情感韧性和与人共处的能力。

David Deming曾形容:优质幼儿园的运作方式,与现代职场极其相似——小组合作、角色分工、分享资源、解决冲突。区别只在于,一个发生在沙坑与积木之间,一个发生在会议室与项目简报里。

 

脑科学告诉我们:人类的大脑是“为社交而设计的

UCLA心理学与精神医学教授Matthew D. Lieberman 在其著作Social中指出,人类并非先天以逻辑推理为核心,而是拥有一套高度为社交互动而演化的大脑网络。

Matthew教授透过社交情境的模拟,分析人脑在各式情境下的活化状态,确认各种社交情境与不同脑区活性之间的关联性,杰出的研究成果使他赢得了《社会认知神经科学》掌门人的称誉。他的名言是,人类拥有“为了社交而设计的大脑”。

在大脑眼眶额叶、前扣带皮质与边缘系统之间,存在一组高度参与情绪判断、同理反应与社会决策的关键神经网络(其中包含被称为“梭状细胞”的大型神经元)。这些结构并非单一的“中心”,而是一整套协同运作的系统,这个系统在一个人的幼儿阶段就开始了启蒙式的、正确的学习之旅,使人学会了如何快速判断他人的感受,并决定当下应采取直觉反应,还是深思熟虑的行动。

台湾资深心理咨询专家王秀园女士指出,这类“人际情感交流网络”的发展,高度依赖幼儿时期是否拥有丰富、真实且互动性的社会刺激。关键是,重点不在于孩子有没有“社会刺激”,而在于社会刺激的“质量”——这种社会刺激只是被动观看?还是需要回应、轮流、协商与修复关系的互动?

脑科学研究意味着,大脑在发育过程中,跳跃过社交技能的学习周期,那可能是一辈子的缺陷。

 

当屏幕与AI成为“陪伴者”,风险出现在哪里?

过去二十多年,我在新西兰进行过五千人次以上的一对一教育咨询。其中令我至今难忘的,是一名技术能力极高的少年电脑高手,他曾经联系一家硅谷科技公司,指出其网站易受骇客攻击的盲点。

在连续三次、每次一小时的咨询过程中,无论是我与他一对一、母亲陪同,或者刻意安排同侪协同的互动,这孩子几乎从未与任何人产生眼神接触。即使桌上没有电脑,他的目光始终维持着“看屏幕”的角度。

他并非沉迷于游戏,而是在成长过程中,电脑变成了他最稳定、也最安全的“陪伴者”。结果是,这孩子在一般学科学习与人际互动上,均出现了明显障碍。

这位少年所演示的实况,正是在AI与屏幕时代,幼儿发展所存在的真正风险:“问题不在于孩子是否使用科技,而在于科技是否取代了人与人之间的互动经验。”

当屏幕成为主要陪伴者,孩子所失去的,不只是某些信息而已,而是练习“如何理解他人、调节情绪、处理关系”的机会。

 

AI时代,学前教育是“无法重灌的原厂设定”!

学习社交技能,是一生的功课;但其“原厂设定”,却多半完成于学前阶段。

在AI能替孩子完成作业、解题与写作的时代,唯一无法外包的能力是:如何成为一个能与人共处、被人信任、也能理解他人的人。

学前教育的价值,不在于提早学会多少知识,而在于孩子是否在真实世界中,建立了与人互动的安全感、好奇心与基本信任。

学前教育的社交能力学习,一旦错过,并非无法补救,但代价将更高,过程也更艰难。或许,这正是AI时代给予家长与教育者最重要的一道提醒,别指望等孩子长大了再来培养社交技能,错过了大脑发育过程中最有潜力的社交能力学习周期,长大了,更多元学习的排挤效应,大学教育的使力也枉然。

2022 01 27 3.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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