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谈教育】孩子各有成就自己的方式和节奏，那不是可以复制的旅程！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张老师（张云腾）

本文借着我自家孩子的成长经历，延伸到美国大学本科申请“复制成功”的迷思，和大家一起探讨“每一个孩子各有成就自己之路”这个概念。

每一个孩子各有适合自己的成长之路和节奏！

我是四个孩子的父亲，年轻时和内人初为人父人母，也沉浸在家庭的喜乐当中，前面两个女儿确实享受到我们较多的直接关爱。想起当年在台湾接送女儿学钢琴的日子，那是一段亲子互动的美好回忆。大女儿12岁的时候，老三老四双胞胎儿子来报到，当时的经济能力已经允许我们请孩子们的大阿姨长住在家里，和先前比较，我和内人则更多地忙于工作。曾经有家长问我：“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您将如何陪着孩子长大？”很惭愧！我只能回复，父母的角色是无可替代的，我们做得不够好。

我在1994年办好了移民手续，仍然留在台湾继续工作，由于新移民政策开始实施，为了保住移民身分，1998年我一个人独自先来新西兰定居。2004年双胞胎儿子从台湾的小学毕业后也来到新西兰。当时，我摊开奥克兰地图查看，两个孩子的学区学校就是Ponsonby Intermediate School，就从7年级下半年读起吧。在这之前，儿子在台湾念小学的6年中，我是一个“缺席的父亲”。

那时候，Onehunga High School（OHS）特别关照爱学习的孩子，我安排了多位来自台湾的国际学生在这里就读，他们受到学校很周延的辅导和照顾，一年半之后，我让两个儿子也进了这所中学。

后来我搬家到奥克兰的Epsom，两个儿子在11年级开学时转学到Auckland Grammar School（AGS），依成绩评估编入E班，13年级结束时都从A班毕业。我曾经问他们，如果9年级时按学区直接入读AGS，结果将如何？两个儿子慎重思考之后回答：“那可能就毁了。”我的观察是，他们在OHS时经常受到老师的赞美、赏识和鼓励，强化了学习的动机和企图心，更因此建立了学习的自信心。转学到AGS之后，课业的压力增加了，他们努力要保持在OHS时曾经拥有的学习优势。

AGS毕业后两兄弟皆以NZQA奖学金身分入读奥克兰大学“生物医学系”，名字都列在大礼堂墙壁的奖学金榜上。大一升大二时申请奥大医学系，面试之后双双失利。凭着中学时A-Level数理化三科全部A*的成绩（96% & 94%、98% & 96%、100% & 99%），我建议他们考虑一下转读工程或电脑专业的可能性，两兄弟断然拒绝。大三即将毕业前，两人二度申请奥大医学系又双双重蹈覆辙。

大儿子决定改走他从小就向往的兽医之路，奥大毕业后衔接入读澳洲Sydney大学兽医系，小儿子经一年Gap Year后获得Queensland大学学士后医学系录取。分别完成了兽医六年、医学四年的学程，目前，哥哥在悉尼附近的兽医院担任兽医师，弟弟则是Brisbane一所教学医院的内科医师。

孩子的妈妈迟至2007年退休了才来奥克兰定居，因为工作的考量而无法全家一起移民，这样的过程对于孩子的成长、学习或多或少造成了一些波折。另外观察到的是，即使在完全相同的环境下长大，双胞胎兄弟都存在著差异，这也见证了“每一个孩子各有适合自己该走的路”。

有位家长告诉我，朋友的孩子从国内来留学，在AGS念了半年，然后转学到另一所著名的私立学校，由于学习上非常挣扎，不到一年就回国去了，令人担心的是，这孩子回去后将面临著一段重建信心的心理疗癒之路。另一个原来预备放弃留学并回国的小留学生，转学到OHS之后重新规划学习，两年后以优异的成绩进入奥克兰大学的工程专业。

多年前，大儿子在Sydney遇见了几年未见的高中老同学，这位同学高中一毕业就前往澳洲就读医学系，前两年为忧郁症所苦，不得不放弃学医而离校就业。之后他就在Sydney的一家电脑公司担任编程（Coding）工程师，这是他在中学时就擅长的爱好。儿子很高兴看到老同学从人生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虽然他只拥有一个“大学肄业”的学历。

经常和家长朋友们谈论孩子的教育，大部分家长总是优先关注学业问题，这让我想起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James Heckman的看法：“过去数十年来，关于儿童发展的传统观念走错了路，我们在孩童身上一直关注的是存在着偏差的技能（认知能力），我们也一直使用错误的方式培养、传授这些技能。”他所指的是，很多父母过度重视考试分数，忽略了影响孩子未来发展的是越来越关键的“非认知技能”。他也曾组织庞大的研究团队探讨“成功”是怎么回事，确认了“成绩”不等于“人生”。

孩子成就自己的最佳方式，从来就不应该是模拟别人的成长轨迹，顺着自己独特的生命经验与性格去发展才是上策。以上提到的几个年轻人，哪一位的未来人生最幸福？那是另一个层次的问题。

美国大学本科申请，别陷入“复制成功”的误区！

我们的脑子从事记忆、思考、阅读、推理和专注的能力，这是“认知技能（Cognitive Skills）”的核心能力指标，较高阶的“认知技能”则包括了进行批判（审辨）性、创造性与创新性思维，以及解决问题并做出决策的能力。

《纽约时报杂志》资深记者Paul Tough写了一本《孩子如何成功（How Children Succeed）》，他认为“非认知技能”中最重要的是人格特质，其中足以成就未来的七种人格特质是毅力、自我控制、热忱、社会智能、感激、乐观、好奇心。简而言之，学科、技艺等学习归于“认知技能”，“非认知技能”指的就是一个人的品格。

“美国大学本科申请”演变到今天，已经成为审查申请人“认知技能”和“非认知技能”的过程。学科成绩和SAT、ACT等考试成绩，经由培训和努力学习，确实具有相当高的可复制性，这些都属于“认知技能”。至于申请时的Essay写作、问题回答、课外活动表现、推荐信等要展现的则是“非认知技能”，如果家长或学生误以为“非认知技能”也可以复制或轻易速成，或许将会大失所望。

错误认知形成的“市场需求”，造就了许多擅长包装、造假的“升学顾问”和“留学中介”。美国大学的招生办公室绝非省油的灯，招生官们的鹰眼看出了事有蹊跷，导致目前中国学生的美国大学本科高端申请面临着有史以来最险峻的形势，对于迷信“成功可以复制”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当头棒喝。

多年来我每年带领学生团访问美国东西两岸的大学，和数以百计的美国大学本科申请者做过咨询，每年都参加多场美国顶尖大学招生办公室的说明会（Information Session），经常向大学招生官们直接提问请益，实际比对研究过无数申请成功和失败的案例。结论是，经由具有辅导或申请经验者指导，申请者确实比自己摸索来得省心，问题是，如何才能找到一位真正给力的顾问？

许多美国的菁英中学组建了自己学校的“升学顾问团队”，它们还经常向大学的招生办公室挖角招生官来担任升学顾问。美国大学的招生官，有些几乎是一辈子就待在那个位置，有些则按照自己的生涯规划走。

美国资深权威的独立升学顾问，通常其养成渠道如下：大学毕业、留校担任招生官、菁英中学升学顾问、离开中学担任独立顾问，这样的历练和角色互换成就了她（他）们的专业权威和辅导精准度。可贵的是，大部分美国的升学顾问谨守分际，她（他）们痛恨造假，只是尽量让学生把自己的亮点和优异潜质突显出来，很多这样的顾问以学生“人生导师”自居。

在美国，“大学本科申请”已经成为中学教育的一环，申请的过程也是学生们认识自己、检视自己、提升自己的一个过程。一位美国升学顾问语重心长地表示，学生自己走完了申请过程，不管录取的结果如何，他所获得的成长和领悟就是这个人生阶段的“成功”。即使被名校录取，并不表示人生就此成功了。哈佛的教授说过，如果录取哈佛时是你人生最辉煌的时刻，那表示失败就在后头。

“迷思”是英语单词Myth（神话）的音译，意指“一部分人信以为真，但实际上是错误的观念”，这个词通常带有贬义。很多家长或孩子以为，找一位顶尖大学名校的在读学生、毕业生协助申请，或者模仿藤校生的申请思维和方式，就可以复制一样的录取故事，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就是“迷思”。

非专业的名校生兼职当顾问是有可能帮上申请者的忙，问题是，他们之中的一些人并未弄清楚自己被名校录取的真正原因何在，这如何能为别的申请者提供全方位的协助？多年来，不乏成绩和条件皆优秀的新西兰申请者，因为“非专业顾问”做了“过度包装”，最终与匹配名校擦身而过的案例。

由于工作上的需要，我个人和多位实绩辉煌、倍受尊敬的美国资深升学顾问经常接触，他们并非都毕业于藤校或顶尖大学名校，其所展现的专业、敬业、辅导能力和申请榜单，显然与他们自己多年前毕业学校的排名无关。从升学顾问的行业角度来看，这些顾问们在职场上的工作是成功的。

AI工具降低了“做得像”的门坎，但也更凸显出“做得真”、“做得深”的重要性。学习者必须建立自己的思考轨迹，而不是只追求表面的华丽成果。未来能拉开职场差距的，不是分数、奖项和名校光环，而是“自我驱动力”与“长期投入某件事的能力”。

孩子各有成就自己的方式和节奏，依然迷信分数和“背景提升”的家长是否该好好省思一下？

【本文为最新增修版，原发表于2022年10月27日本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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