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谈教育】课外阅读是一枝具有神奇法力的魔杖！在AI时代依然是吗？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张老师（张云腾）

2022年11月OpenAI的全新对话式AI模型ChatGPT正式发布，展现出惊人优秀的语言生成能力，2023年被誉为“生成式AI元年”，其迅猛发展强烈冲击了各种场域的学习和工作。

过去我们谈阅读，主要是指“从书本吸收知识”。但在AI时代，知识取得已经不再困难。孩子只要输入问题，AI就可以针对问题给出答案，这包括描述一本书的内涵、整理重点、生成报告，甚至写出一篇看似流畅的书评文章。

因此，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如果AI可以替孩子整理知识，那孩子为什么还需要阅读？答案其实非常清楚：“AI可以提供答案，但无法替孩子建立思想。”

真正的阅读，不只是“取得信息”，而是在阅读的过程中建立世界观、语言结构、思维深度、文化理解和情感共鸣。AI可以输出文字，但无法替孩子完成这些核心的“内在建构”。因此，在AI时代，阅读的价值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更加重要。

本文原发表于2023年5月，不可否认的，AI正在大大地改变“阅读与写作”的意义。检视原文探究“阅读→思考→写作”的核心论点，在AI时代依然适用。需要进一步思考的是，该如何让AI以正确的方式介入“阅读与写作”，并发挥AI的协作功能，AI环境下的阅读策略更必须与时俱进！

19堂课，让驿动的心贴近文学！ 

《How to Read Literature Like a Professor: For Kids》作者Thomas C. Foster是纽约时报的畅销书作家，曾经在密西根大学教授文学与写作二十多年。本书中文译本的书名是《教孩子读懂文学的19堂课》，主文以19个单元导读文学名著，书的末尾还认真地抛出一系列推荐书单。亲子教育专家、资深中文老师陈美儒写了一篇精彩的推荐序──《19堂课让驿动的心贴近文学》。

这本书导读的文学名著包括了《哈利波特》、《暮光之城》、《顽童历险记》、《波西杰克森》、《星际大战》等多部知名的当代作品，当然不会错过了《魔戒》。基于文化、兴趣、个性或阅读力的差异，不见得每一个孩子都喜欢作者导读的每一本书。孩子的内心世界、认知可能和大人非常不一样，既然是课外阅读，孩子喜欢读哪一本，应该让孩子自己做决定。

陈美儒老师在推荐序中指出，文学是人类心灵、思维、情感、梦想的结晶，她期许作者针对这群心情驿动、成天沉溺在3C电脑游戏的青春少年，能够牵引他们走入文学的美妙世界。有一位文学作家说：“在文学的世界里，一切事物都有两层意涵，一个是字面上，一个是字面下，只要学会看见字面下的意涵，读懂文学就再也不是难事！”

 Sukhomlinskii是一位长期探讨“青少年阅读”的俄国教育心理学家，陈老师援引他的研究指出，有许多孩子在童年时期表现得聪明伶俐、理解力强，到了少年时期却变得智力下降，对知识追求感觉乏味无趣，脑力显得僵硬不灵活，“不爱课外阅读”是造成孩子“大未必佳”的重要原因之一。Sukhomlinskii明白表示：“青少年的智力发展，取决于良好的阅读能力。”

陈老师告诉我们，瑞士心理学家Jean Piaget和美国教育心理学家Jerome Seymour Bruner的研究证实了以下两点关键的“学习”：第一，人类思路发展与语言系统的发育有着绝对密切的关系。第二，学习新的知识必须依赖已有的智力背景。因为“阅读”可以促进语言系统的发育，也可以让一个人的智力背景变得更加丰富，从而提升一个人的思维能力、学习新知识的能力。结论是，从小就大量做课外阅读的孩子，他的智力状态与学习能力会更好，孩子的生命会更加丰富、幸福。

多年来我经常从家长咨询、孩子学习诊断评估中，探讨孩子们通过“英文阅读与写作课程”所发生的变化。容我借用陈美儒老师的妙喻：“课外阅读”是一枝具有神奇法力的“魔杖”！值得检讨的是，新西兰的中小学教育提供学生课外阅读、大量阅读的优质时空和环境，孩子们是否错过了？

《教孩子读懂文学的19堂课》的第一堂课是“每趟旅程都是追寻”，作者举《魔戒》、《鬼灵精》等名著为例，阐明了文学著作中的“追寻”，其真正的原因始终都是为了“了解自己”。这本书教我们欣赏故事的方式，指引我们应该如何走进阅读文学的殿堂。

良好的写作能力，从大量阅读开始！ 

在2016年以前的旧制SAT考试时代，有一位家长拿着孩子的SAT考试Writing评分卷子找我，老师的评分以6分为满分，家长认为文笔流畅，为什么老师只给了1分？我请教这一位以严格著称的老师，她的答复很明确：“噢！我的评分是以内容（Content）和语言（Language）两部分为考虑，这篇写作不但内容贫乏，而且文不对题，如果最低分是0分，我应该给0分才对。”

我进一步请教老师，写作能力如此低落的原因何在？她表示，这个孩子的课外阅读量太少，缺乏写作素材，加上阅读能力欠佳，没看懂这篇Writing的提词（Prompt），写作内容偏离了题旨。

台湾普受敬重的李家同教授曾担任过三所大学的校长，退休后转而关注孩子从小的基础教育。他认为阅读是基础教育的起点，欠缺阅读力就无法提升其他能力。

 2010年李教授写了一本《大量阅读的重要性》，指出“大量阅读”可以训练一个人的四种语文能力: 一、很快就能看懂文章，而且抓到文章的重点；二、可以正确而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三、写出的文章必然合乎逻辑而不会自相矛盾；四、文章内的想法不落俗套且有独特的思维。

阅读能力和写作能力是孩子最重要的资产，是孩子一辈子受用不尽的能力。英国哲学家Francis Bacon（培根）除了提出“知识就是力量”的名言之外，更在《论求知（Of Studies）》中阐释阅读的益处：“读历史使人明智，读诗歌使人聪慧，学数学使人精密，念哲学使人深刻，伦理学使人有修养，逻辑学与修辞学使人善辩。总之，知识可以塑造一个人的性格。”

曾经有一位家长问我：“张老师，我儿子不喜欢读书，有没有办法改变？”“多大了？”“中学最后一年。”我说：“太晚了！发展一下其他的潜能吧！”当然，我还是告诉家长，如果孩子想明白了，自发自觉该开始读书了，现在就要开始阅读，以后的人生总是比不读书、不学习好。

阅读与写作是脑科学的输入（Input）与输出（Output）过程，不喜欢阅读的孩子，确实难以培养良好的写作能力。而且，阅读必须成为习惯才能深化为能力，既然是习惯，就必须从小开始培养。

大量阅读的孩子，一定具备优秀的写作能力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一定”。大量阅读的孩子，经由正确的指导，改善或提升写作能力的成效较显著。有些孩子确实是天赋异禀，对文字的敏感度高、领悟力强，能凭着大量阅读而自然淬炼出不凡的写作能力。本文仅探究基本的、传统的阅读素养，后续将以专文论述AI时代的阅读策略。

“孩子的第一语言是英文、孩子的口才很好、读了很多课外书、上了名师的写作指导班，孩子的英文写作能力就应该不错。”这是很多家长的迷思。大部分的孩子，阅读和写作能力都需要指导才能发展得很好。大量阅读而写作能力欠佳的孩子，原因很复杂，我常常针对这个问题和几位资深老师一起探讨，其中最令人忧心的是英文老师的素质问题。新西兰担任英文阅读与写作启蒙的小学老师是否良莠不齐？我们看不到教育当局的相关评鉴，家长和孩子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丰富的阅读经验如何转化成适龄或超龄的写作能力？有位英文老师指出，老师的关键性指导非常重要；大量阅读，读了那些书？阅读后是否有讨论的机会？是否写笔记或心得报告？阅读方法是略读、精读或择读？阅读习惯是默读或朗读？阅读的速度快或慢？上述因素都能影响写作能力的养成。

另一位英文老师表示，如果孩子具有丰富的观察力和想象力，能经常练习把生活经验、文化体验、媒体报导、人物事件、环境因素等和阅读心得整合成写作素材，再由老师指导语言逻辑的铺陈，自然能佳作连连。当然，阅读的态度更是重要，如果缺乏阅读热情，以可有可无、事不关己的心态，漫不经心地随意翻翻，当然读不出书的味道来，更别说写出好文章了。

孩子为了要“写得好”，大量查找（Inquiry）素材足以锻炼阅读力，“读得好”又进一步丰富了写作内涵，阅读力与写作力的培养是无法切割的，二者具有相辅相成的关系。阅读如果能成为孩子的一种生活态度、一种价值、一种品味、一种习惯，培养优秀的写作能力是水到渠成之事。

在AI可以生成文章、整理数据、甚至替学生写作业的时代，阅读的重要性更加凸显。AI无法替孩子建立思想、培养丰富的情感世界，而且，独立判断的重要能力更必须借着优质的大量阅读来锻炼。

课外阅读，仍然是一枝具有神奇力量的魔杖。只是到了AI时代，我们更应该提醒孩子：“魔杖仍然在你手上，但真正的魔法，只能由你自己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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