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谈教育】AI正在重塑世界！为什么能力培养已远比专业选择重要？

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张老师（张云腾）

生成式人工智能（Generativ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例如ChatGPT）在短短数年间，从辅助工具跃升为改变学习、工作与决策方式的关键力量。当知识取得变得前所未有地容易，教育真正该培养的不再只是专业技能，而是学习、思考与选择的能力。

回看过去关于科技与教育的讨论，许多问题并未消失，只是以更迫切的形式重新出现。本文尝试在AI重塑世界的背景下，重新检视孩子未来真正需要的核心能力，以及家长与教育者应有的思考方向。2023年撰写本文讨论“能力培养比专业选择更重要”时，ChatGPT刚刚出现；2026年的今天再读前文，AI已经从“冲击教育的可能性”变成了“直接重塑学习、工作与选择方式的现实”。

年轻人，正在与AI一起，重新定义世界的运作方式。

世界从来不是突然改变的，而是在不知不觉中完成转弯。当我们回顾十多年前科技与教育的辩论时，往往会发现，那些看似前瞻的预言，真正被验证的方式，常常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2012年5月30日，经济学家、前哈佛大学校长桑默斯（Lawrence H. Summers）旋风式访问台湾，并以《世界经济变局中，美国、中国和台湾的角色》为题发表演说，随后与台积电创办人张忠谋先生同台对谈。两位重量级人物在谈及教育与科技时，擦出了耐人寻味的火花。

桑默斯直言：“传统的授课方式时日不多了！”张忠谋则持保留态度，他认为不能过度迷信科技，黑板与粉笔依然存在，显示科技尚未解决教育的根本问题；即使他本人使用iPad阅读新闻与书籍，也不认为科技必然能提升学习效率。桑默斯甚至当场提出赌注，认为二十年后，iPad将取代教室黑板。

站在今天回看这场辩论，两人的观点其实都对，也都不完全正确。黑板没有消失，iPad也没有取代教室；但AI人工智能的出现，却正在改变“学习是如何发生的”。科技没有取代教师，却已开始分担、甚至取代部分教学与知识传递的功能。

同场的另一位企业家张安平先生，当时曾向全场提问：“哪一个国家的国旗颜色只有一种？”现场一片沉默。他随即指出，新世代的年轻人早已习惯掏出手机搜寻答案，而非单凭记忆作答。这个场景在当年引发笑声，如今却成了日常。

广达电子董事长林百里先生也曾指出，当前的科技革命多由年轻世代发起，甚至有十一岁的孩子成功开发应用程序。放到今天来看，六、七岁孩子学习程序设计、与AI协作完成创作，早已不是新闻。可以确定的是，孩子所要面对的未来世界，与我们成长时所熟悉的环境，已经截然不同。

大大影响孩子未来的自学力，正在被AI重新定义！

上世纪末，英国政府因中学生学习表现持续下滑，于1997年启动教育改革。他们没有急着增加课程与考试，反而将艺术家引入校园，希望重新唤醒孩子的好奇心与创造力。当时的研究已指出，学生未来将从事的工作中，有六成尚未被发明，因此，创新能力是教育的重中之重。

教育的核心目的，从来不只是传授知识，而是培养“学会如何学习”（Learn to learn）的能力。因为孩子在学校习得的技能，往往在毕业时就已过时。因此，孩子的未来世界，“学习”是一辈子的事情。请注意！未来已来，新时代最杰出者是“发明工作的人”，不是求职顺利的人。

COVID-19疫情之后，世界进入高度不确定的状态，ChatGPT与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出现，更直接冲击了教育与思考方式。许多过去被视为稳定、专业的工作，开始被重新定义，甚至被取代。

今天，“专业被淘汰”已经不是夸张的说法，那是正在发生的事情。如果把自学力定义在“主动学习、终身学习、找资源”，显然就太保守了。在AI时代，不会自学的人很容易被淘汰，但不会“与AI一起学”的人，淘汰得更快。在AI时代，学生的作业不是完全靠自己，而是“与AI协作完成”；初阶的写作、翻译、剪辑已被AI接手；人与人真正拉开差距的是“会不会善用AI的高维思考”。

与过往所有数字科技不同，AI人工智能并非只是提升效率的工具，而是开始参与人类的学习、思考与决策过程。它能搜寻、整理、生成内容，甚至提出看似完整的解答。孩子未来面对的不再只是“会不会使用工具”，而是“如何在与AI协作的情境中，保有自己的判断力与主体性”。

当知识取得的门坎被大幅降低，真正拉开差距的，不是记住多少，而是能否提出好问题、辨识信息真伪、理解脉络、做出判断，并为选择承担责任。这正是AI时代下，自学力的全新内涵。

孩子的未来人生，能力比专业更关键！

Alec Ross曾经担任美国国务院的科技创新顾问，他在2016年撰写的《未来产业（The Industries of the Future）》一书中综合归纳出10大能力，它们是孩子赢在未来的关键。这10大能力如下：1.文化的理解力与流畅度（fluency）、2.外语能力、3.适应于任何地方工作的移动能力、4.数位能力、5.跨领域学习、6.终身学习、7.EQ（情感智商）、8.创新创造力、9.学习如何思考、10.解决问题的能力。

Alec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从父亲的角度深入思考未来将发生巨大变革的必然趋势后，豁然开朗地指出，父母一定要积极参与孩子的教育。面对快速变迁的世界，Alec认为，家庭教育所扮演的角色将更为吃重，即使学校教育的内容丰富而扎实，他建议父母也不能全然仰赖学校教育。

为了验证自己的研究，Alec访问了多位顶尖企业的领导人，他们一致建议父母要积极参与孩子的教育。如果孩子的学校没有教外语、电脑程序设计，或者数学教材的挑战性不足，网络上有着丰富的免费教学资源，Alec建议为人父母者要督促孩子利用这些网络资源来学习。

尽管工作繁忙，Alec和担任中学数学教师的妻子很看重家庭教育，依据孩子们的个别特质，安排孩子们做跨领域、跨文化的学习，积极且有纪律地培养孩子的多元能力，让孩子们为未来做好准备。

放眼我们所知道的许多成就非凡人士，他们能在各自的领域里脱颖而出、独领风骚，然而，跟他们一样幸运、有一样际遇的人比比皆是，为什么这些人的结果却大不相同呢？Alec的书中给出了答案，真正成就非凡的人士，他们在10大关键能力的积累培养方面做得更全面、更到位！

若把这10大能力放进AI时代来看，它们不但没有过时，反而变得更加关键，因为，AI强化的是“技术能力”，而不是“价值判断能力”。

经常有家长问我：“孩子的目标还不清楚，将来到底该选什么专业才安全？”在中学阶段，这样的迷惘其实再正常不过。欠缺人生经验的孩子，很难真正理解自己的兴趣与能力，即便有暂时的偏好，也未必能长期发展。真正值得家长关注的，并不是孩子选了什么专业，而是他是否了解自己、是否愿意尝试探索、是否具备离开舒适圈的勇气。过度替孩子安排好每一步，往往只是父母的期待投射，而非孩子的真实需求。

所谓“最有前途和保障的专业”，在AI时代本身就是一个不可靠的问题。科技进展的速度，已让专业的有效期限大幅缩短。孩子未来是否能持续发展，关键不在于第一个选择，而在于是否具备随时转弯的能力。

选择能力，是AI无法取代的关键能力！

台湾作家侯文咏在《不乖》一书中指出，选择往往比努力更重要。做错选择，再努力也可能受限于格局；做对选择，即便起步不完美，仍有修正的空间。可惜的是，学校鲜少真正教导孩子如何做选择。

你可能质疑，前面提及Alec Ross归纳出的10大能力，其中为何没有“选择能力”？仔细检视，这10大能力就是建立“选择能力”的基石。

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高阶能力，需要观察、分析、比较、取舍与判断。它不是天赋，而是可以透过生活经验与家庭教育逐步培养的能力。

在人工智能可以快速分析选项、仿真结果的年代，人类最后无法外包的责任，是“为选择负责”。AI可以给答案，却不能替人决定人生。

如果孩子在成长过程中缺乏做选择、承担后果的机会，未来面对复杂世界时，反而更容易陷入迷惘。世界越来越多元，选择也越来越复杂，“选择能力”已成为不可或缺的人生关键能力。

当孩子还不知道未来要做什么，并不需要过度焦虑。比起急着替他们决定专业方向，更重要的是，帮助他们培养学习、思考与选择的能力。

在人工智能可以快速给出答案的年代，人类最珍贵的能力反而是：知道如何与AI互动？知道何时该相信AI？何时必须保留怀疑？何时可以借助它的力量？何时必须回到自己的思考？

微软创办人比尔盖茨说：“如果你有正确选择的能力，就不会发生任何毁掉你生活的事。”世界越来越多元化，我们面对的选择将变得更加复杂，“选择能力”已经跃居人生中的关键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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